
太後被外麵的廝殺聲驚醒時,叛軍的前鋒已經殺到了太極殿外的白玉廣場。
她隻穿著一件單薄的寢衣,頭發散亂,在幾個老嬤嬤的攙扶下找到了我。
“貴妃!你快傳信給沈將軍讓他進宮救駕!”
太後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我的衣袖,她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皇帝瘋了!他竟然把宮裏僅剩下的三千禁衛軍全都調去了城外!現在外頭那些亂黨見人就殺,血都已經流到哀家的慈寧宮門口了!”
太後喘著粗氣,眼淚混濁地流下來:“清儀,好孩子,哀家平日裏待你不薄!你快放沈家的響箭!再晚一步,大楚的江山就沒了啊!”
看著眼前這個卑微如泥的太後,我心裏沒有一絲憐憫,隻有徹骨的諷刺。
前世,我難產大出血,她站在門外,冷冷地說了一句:“沈家功高震主,這孩子生下來也是個禍害,皇帝做得對。”
現在,大難臨頭了,她倒想起我這個隻會舞刀弄槍的將門之女了。
我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卻堅定地將衣袖從太後的手裏抽了出來。
“太後娘娘,”我看著她,“陛下說外麵無事,收走了我爹給我的響箭,我也沒辦法啊。”
“什麼?!”太後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他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們死嗎?!”
“因為朕不許任何人,壞了婉兒的興致!”蕭淩聽聞太後來我宮裏,立刻就趕來了。
“皇帝!你來得正好!”太後聲音嘶啞,“你為何把禁軍都撤了?快,快讓沈貴妃召沈戰老將軍回京救駕啊!”
蕭淩,看著太後狼狽的模樣,眉頭嫌惡地皺了起來。
“母後,您身為一國太後,如此大呼小叫成何體統?”蕭淩語氣裏滿是不耐煩和高高在上的篤定,“什麼謀反?什麼反賊?那不過是婉兒跟朕鬧著玩罷了!”
太後愣住了,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殿外:“外頭在殺人啊!你瘋了嗎?那是亂黨!”
“夠了!”蕭淩負手而立,在大殿上踱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寵溺的笑意:“她那性子朕最了解,眼裏揉不得沙子。她帶兵進宮,不過是為了嚇唬嚇唬朕,讓朕知道她的重要罷了。等她鬧夠了,氣消了,朕好好哄哄就是。”
太後如遭雷擊,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這個仿佛被下了降頭的兒子,連呼吸都停滯了。
“你這個逆子!”太後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來,撲過去想要搶奪蕭淩腰間的信號響箭,“你不叫沈家軍,哀家來叫!哀家不能看著祖宗基業毀在一個妖女手裏!”
“你敢!”
蕭淩勃然大怒,一把推開太後。
太後年老體弱,重重地摔在金磚地麵上,疼得直不起腰。
“朕說了,誰也不許打擾婉兒出氣!誰敢傷她一根頭發,朕誅他九族!”
蕭淩雙眼赤紅,猶如一頭發狂的野獸,對左右的太監怒吼道,“來人!太後受驚過度,神誌不清,把太後帶回慈寧宮關起來!”
幾個太監嚇得魂飛魄散,但在蕭淩要殺人的目光逼視下,隻能硬著頭皮照做。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嘲弄。
“既然妹妹是來宮裏鬧脾氣的,那光是撤走禁軍,怕是還不夠讓她消氣。”
蕭淩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抬起頭,迎著他探究的目光。
“妹妹往日裏最厭惡的,便是後宮裏那些對陛下獻殷勤的嬪妃。”
“陛下不如趁此機會,將後宮的妃嬪都抓起來。”
“等妹妹殺到大殿,看到陛下為她遣散六宮的決心,定然會感動得撲進陛下懷裏。”
蕭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好!好主意!”
“清儀,你今日倒是格外懂事!”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眼神中滿是癲狂的喜悅。
“朕這就去辦,把那些礙眼的女人都綁去太極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