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擦亮,我便將心腹太監魏忠叫到了跟前。
“去查,把昨天那女孩的來曆,查個底朝天。”
魏忠是跟著我從將軍府陪嫁進宮的老人,手段毒辣辦事牢靠。
不到半日,他便步履匆匆的進了未央宮。
“娘娘,查到了。”
魏忠壓低聲音從袖口掏出一塊帶著血汙的物件。
“這女孩是皇上派人從城外十裏坡的人販子窩裏剿出來的,年紀約莫六七歲,和咱們小殿下走失時相仿。”
“最要緊的是,奴才在搜查那人販子窩時,在牆縫裏摳出了這個。”
我死死盯著他手裏的東西,一塊殘缺的半月形羊脂玉。
玉麵上雕著一朵紅葉,這是我親自畫了圖樣,讓內務府給明珠打的長命玉佩!
轟的一聲,我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狂喜瞬間將我淹沒。
是她!真的是她!
我的明珠沒有死,她還活著!
我跌跌撞撞的往外跑,連發髻散亂都顧不上。
“擺駕!去暗牢!”
暗牢裏陰暗潮濕,混雜著黴味和血腥氣。
女孩被鐵鏈鎖在牆角,太醫剛給她灌下續命的湯藥,她正昏昏沉沉的睡著。
我端著一盤芙蓉糕放輕腳步走過去。
這是明珠最愛吃的點心,每次隻要聞到味兒她就會邁著小短腿撲進我懷裏。
“明珠......”
我顫抖著喚了一聲,將芙蓉糕遞到她鼻尖,女孩猛地驚醒。
她驚恐的瞪大眼睛,身體劇烈的往後縮,鐵鏈被扯的嘩嘩作響。
下一秒她猛地揮舞著斷手直接打翻了玉盤。
芙蓉糕滾落一地沾滿了泥汙,她張開嘴,衝著我發出含混不清的啊啊聲。
我這才看清,她的舌頭竟然被人齊根剪斷了一半!
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奪眶而出,我死死咬住嘴唇。
“太醫!滾過來!”
我厲聲怒喝,太醫院院判連滾帶爬的撲到我腳邊。
“用顯影水!給我驗她耳後的傷疤!”
這是西域進貢的秘藥,若是胎記被利刃剜去,隻要塗上顯影水底層的肌膚就會浮現出原有的暗紋。
太醫哆嗦著手用棉布蘸取藥水,小心翼翼的擦拭女孩耳後潰爛的皮肉。
我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那塊皮肉除了被藥水刺激的更加紅腫,沒有任何暗紋浮現,幹幹淨淨。
“娘、娘娘......”
太醫猛磕頭道:
“這傷口隻是普通的刀傷,並非剜去胎記所留......”
我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銅盆,我心頭剛剛燃起的希望徹底破滅。
不是?怎麼會不是!
玉佩明明就在人販子窩裏,年紀也對的上,為什麼胎記驗不出來!
就在我瀕臨瘋狂之際,半空中再次飄過一行字。
【哎,藥水被換了都不知道,蕭紅葉身邊的細作藏的真深啊。】
我猛地頓住。
藥水被換了?
銳利的目光瞬間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暗牢裏隻有魏忠、院判還有幾個負責按壓女孩的粗使嬤嬤。
誰是細作?誰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換掉西域進貢的秘藥?
我該相信這憑空出現的文字,還是相信眼前驗出來的結果?
如果藥水真的被換了,那說明有人極度害怕我認出這個女孩,那個人甚至能把手伸進太醫院!
怒火徹底點燃了我的理智,“廢物!!!”
我拔出侍衛腰間的佩刀,直接架在了院判的脖子上。
“連個傷疤都驗不明白,本宮留你何用!”
“來人,把他拖出去,亂棍打死!”
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我要讓這深宮裏所有人都知道,誰敢在明珠的事情上做手腳下場隻有一個。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