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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麥穗轉頭看我。

“我學了怎麼拆解大機器。”

“我還看到了他們怎麼用法律整人。”

我點點頭。

“好。”

“我們就在這等。”

門外傳來陳耀祖的聲音。

“媽，你好好反省吧！”

陳耀祖在門外說話。

“明天我會叫收破爛的來，把這屋子裏的東西全賣了。”

“後天我帶白雪回城裏領證。”

“至於林麥穗。”

陳耀祖停頓了一下。

“隔壁村的王瘸子出五十塊錢彩禮。”

“我把你賣給他當老婆了。”

“明天王瘸子就來領人。”

林麥穗衝到門邊。

她一腳踹在木門上。

門框掉下灰塵。

“陳耀祖，你找死！”

陳耀祖在外麵笑。

“你省點力氣吧。”

“王瘸子可是最喜歡打老婆的。”

“你去了他家，有你受的。”

腳步聲遠去。

我坐在草堆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

“畜生！”

“簡直是畜生！”

林麥穗走到我身邊。

她蹲下來。

她握住我的手。

“娘，你別生氣。”

“這破門關不住我。”

我看著她，壓低聲音問：“你想怎麼幹？”

她沒說話，隻是從地上撿起一根生鏽的鐵釘，走到鎖頭前，將鐵釘插進鎖眼，輕輕扭了幾下。

哢噠一聲，鎖開了。

我瞪大眼睛。

“你這手藝也是從二十一世紀學來的？”

林麥穗點頭。

“我在電視裏看的。”

“叫開鎖技巧。”

林麥穗推開門。

外麵天黑了。

我們走出去。

我們摸黑走到大隊部門口。

大隊部的院子裏停著一台拖拉機。

那是全村唯一的一台拖拉機。

壞了三年了。

公社派了幾波技術員都沒修好。

村裏準備當廢鐵賣了。

林麥穗走過去。

她拍了拍拖拉機的鐵皮。

“娘，如果我把這台機器修好，會怎麼樣？”

我眼睛一亮。

“這台機器是公社書記的心頭肉。”

“當年花大價錢買的。”

“你要是修好它，你就是全公社的紅人。”

“陳大山見到你都得磕頭。”

林麥穗二話不說，拉開拖拉機的引擎蓋，就著清冷的月光仔細檢查裏麵的零件。

“火花塞老化，油路堵塞，傳動軸齒輪磨損。”

“這都是小問題。”

“我在幾十年後的修理廠看人家修過比這複雜一百倍的機器。”

我看著她。

“沒有工具怎麼辦？”

林麥穗指了指大隊部的倉庫。

“裏麵有扳手和廢鐵片。”

“娘，你去幫我放風。”

我走到院子門口。

我盯著外麵的大路。

林麥穗翻窗進了倉庫。

她拿出一套工具。

她開始拆解拖拉機。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夜裏很響。

我緊張得手心出汗。

突然，一聲暴喝伴隨著手電筒的強光刺破了黑暗：“誰在大隊部！”

是陳大山！

手電筒刺白的光柱猛地懟在麥穗的臉上：“抓現行了！破壞公家財產，明天就把你扒光了掛破鞋遊街！”

我嚇得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可一扭頭。

林麥穗不僅沒躲，反而迎著刺眼的光站直了身子，沾滿黑油的嘴角扯出一抹冷厲的笑：

“娘，你去替我攔他一分鐘，讓他睜大狗眼看看什麼叫......見證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