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上五一節快到了,她左思右想,還是想回一趟貴市。
一是姥爺的風濕犯了,在縣醫院住院。
二是沈知津的祭日到了,她要去上墳。
時音看過排班表,隻有五天假期,她想湊夠一周。
“薄總,我想五一節再請兩天假回趟老家。”
薄沉掃了眼請假條:“回去這麼久做什麼?”
“我老公要從廣城那邊回來,女兒很久沒見到她爸爸了,一家人想在老家多待幾天。”
“你老公也回貴市?”
“嗯。”時音垂下眼睫,沒敢看薄沉,她不太會撒謊,怕露出破綻。
聽到男人冷嗬了聲,時音揚頭。
薄沉冷冷挑眉:“想你老公了?”
時音:“我跟孩子都想他,已經很久沒見了。”
“請假條先放這裏,晚點簽。”
時音把手寫的假條放到了辦公桌上:“謝謝薄總,那我出去了。”
“去隔壁茶水間泡杯黑咖啡過來。”
時音應了聲走出去,很快折了回來,手裏端了杯熱咖啡。
“放著,先待在這裏。”
把咖啡杯放薄沉麵前,時音站在旁邊,看著薄沉一封封地簽文件,隨後又開了場很長的視頻會議。
到了下班時間,時音的目光落到那張放桌角的請假條,像是被薄沉給遺忘了。
他起身撈起車鑰匙,打算出公司。
時音心尖提了下,忍不住說:“薄總,請假條…”
“知道了,晚點批。”
時音:“......”
盯著薄沉揚腿走出辦公室,時音欲言又止。
薄沉走掉了,背影冷漠。
時音回了辦公室收拾東西。
下班從公司出來,外麵下著傾盆大雨。
從包裏拿出把折疊傘,時音朝地鐵站過去。
走過人行道,斑馬線,巷子…她總感覺背後像是有道車燈照著她。
撐傘回頭,卻什麼也沒看到。
她很快進入到地鐵站內。
邁巴赫停在樹蔭下,男人握方向盤的手骨攥緊,手背浮現青筋。
時音回到公寓,海棠已經做好了晚飯。
三人在桌前吃著飯,旁邊客廳的電視打開,在放一部電影,聲音很大。
女人穿著泳衣踩上岸,裹著張浴巾吹頭發,側過修長的脖頸,精致的臉上,生了雙漂亮的貓眼。
盯著電影女主角,時音才想起來,好像叫南穎兒,是個明星,難怪今天在公司電梯碰到她會覺得眼熟。
海棠拿筷子在她眼前晃了下:“看什麼呢?看得這麼入神。”
時音說:“她是薄沉的未婚妻,我今天在公司見過。”
海棠也歪頭瞧了眼笑:“哦,你說南穎兒啊,裏麵造型是我給她弄的,拍這部電影的時候,她還是三線小明星,現在身價水漲船高到一線去了。”
“南穎兒來你們公司找過薄沉嗎?那看來緋聞是真的。”海棠的印象裏,南穎兒傲慢脾氣大,拍這部電影那會,給她做造型,不小心扯疼她的頭皮,立馬就翻臉了。
海棠笑笑又說:“我記得去年就有八卦傳薄家跟南家聯姻了,後麵南穎兒出席某時裝活動,穿的是件國風旗袍,手腕戴的據說就是薄老太太給的定親聘禮,一個價值上億的帝王翡翠鐲子,漂亮得不得了,可值錢了。”
關於薄沉跟南穎兒的八卦,時音沒什麼心思聽,她還想著那張請假條。
明明隻要簽個字,薄沉卻遲遲沒動。
當晚,時音沒怎麼睡好。
來公司後,她照常過去薄沉辦公室,收拾桌上的文件,擦幹淨桌椅。
看著靜靜擱置著的請假條,時音愣神。
中午的時候,她碰到了江城:“江叔,你知道薄總大概什麼時候過來公司嗎?”
“這事我忘了跟你說了,薄總今天來不了,頭疼得挺嚴重,他這老 毛病到梅雨天犯得更勤快。”
時音走回辦公室,坐到椅子上,看著手機發了會呆。
隨後發了條微信過去:薄總,你的身體還好嗎?
作為手下,職責所在她也要問下領導。
隔了很久,手機在掌心震了下,她連忙點開。
看見了:還死不了。
這行字,讓時音睜圓了眼睛。
正不知道怎麼回這條信息,對方又發來了:什麼事?
時音手指停留在屏上,很快打字:沒什麼,您保重身體。
這次那邊幾乎是秒回過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頭子,不帶個尊稱會死?
“......”
時音想不到他脾氣會這麼大,盯著這條信息,她腦子宕機了。
最後,時音硬著頭皮打字:抱歉薄總,你好好休息,不打擾了。
打完她沒敢看了,把手機放衣兜裏,打開電腦忙工作。
稍晚的時候,她忍不住下意識又摸出來看了眼,看到薄沉沒再回信息過來,暗暗鬆了口氣。
她記得剛來公司,江城找過她談話,說了些薄沉的脾氣喜好,說他冷靜自持,向來喜怒不形於色。
她記得是這樣形容的。
怎麼江城嘴裏說的,好像跟她接觸的薄沉不像是一個人似的!
時音不敢在老虎尾巴上拔毛了,心裏卻慌張。
後天就到了五一假期,薄沉沒批假,她也不好買回貴市的高鐵票。
本來回去的票就難買,加上過節更難了。
她打了視頻給兩老。
姥姥在縣城醫院裏守著,姥爺躺在簡陋的病床上,枯瘦的手掛著藥水,兩老頭發更白了,也更瘦了。
時音鼻尖發酸,簡單聊了幾句就匆匆掛了。
隔天早晨,時音是被燙醒的,蓋的是床薄被子,旁邊的女兒卻像個小火爐。
時音伸手到女兒額頭上,立馬給燙了回來。
“媽媽,我喉嚨好痛,想喝水。”沈念念臉蛋通紅,迷迷糊糊睜眼。
時音趕緊說:“念念先別睡,你發燒了,媽媽帶你去醫院。”
沈念念這病,經常發燒感冒,抵抗力差,每次都毫無征兆,也弄得她措不及防。
時音慌亂給女兒穿好衣服褲子。
從房間出來,時音過去敲海棠的房門,才意識到她昨天說要在劇組待著,有夜戲要拍,得守著化妝。
時音沒辦法,匆忙收拾出一個包,抱著女兒出了門。
早上站在公寓樓下,攔了半天,才打到一輛車。
“師傅,去京北醫院,麻煩快點,我女兒發高燒了。”
司機師傅踩了腳油門。
到了醫院大廳,沈念念已經是半昏迷的狀態。
時音抱著女兒擠進了電梯裏。
找到上次那位陳教授,把女兒安頓下來,她急出了一身冷汗。
守著女兒打了會針,時音才摸到手機,打了個電話給薄沉。
響了幾聲,那邊接通了。
時音嗓子發幹,已經精疲力盡:“薄總,我今天可能沒辦法過來上班了,我女兒發燒在醫院裏。”
那邊頓了下問:“哪家醫院?”
“京北。”
那頭掛了。
時音伸手到女兒額頭,發現燒退了不少,渾身緊繃的弦鬆了下來。
京北26樓神經科病室。
薄沉躺在治療床上,頭部紮著針。
療愈了一會,他掃了眼站旁邊的江城:“查一下時音的女兒在這家醫院幾號病房。”
“順便查一下得的什麼樣的病。”
江城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