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伺候癱瘓的婆婆整整十年，送走她那天，本以為我能喘口氣了。

可當晚，丈夫就領回一個陌生女人。

“這是悠悠，我們在一起十年了。媽在的時候，我不能刺激她。現在媽走了，也該說清楚了。”

他遞來一份離婚協議：“房子和存款歸我，你淨身出戶。畢竟這十年，你也是白吃白住。”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他臉上閃過一抹釋然：“那你盡快收拾東西搬走吧。”

我沒說話，轉身走進婆婆房間，從抽屜裏取出一個文件袋。

“離婚可以。”

我走回他麵前，將文件輕輕放在協議上。

“但該搬走的，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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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和不耐煩：“林靜，你什麼意思？”

我平靜地打開文件袋，抽出裏麵的房產證，展開放在桌麵上。

李浩的視線落在戶主那一欄，瞳孔驟然收縮。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林靜。

“這不可能！”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一把抓起那張紙，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個字。

“這房子不是我媽的嗎？怎麼會是你的名字？”

我依舊平靜。

“你媽一年前就把房子過戶給我了。”

“本來今天是想告訴你的，還想把你的名字也加上去。”

我看著他漸漸蒼白的臉。

“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李浩的手在顫抖，紙張在他手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不可能，我媽不可能把房子給你，我是她兒子！”

“為什麼不可能給我呢？”

我反問。

“李浩，你媽癱瘓的這十年，是誰在照顧她？”

“是誰每天淩晨四點起床給她翻身按摩，防止褥瘡？”

“是誰一口一口喂她吃飯，擦屎擦尿，十年如一日？”

“是誰在她神誌不清喊你名字的時候，一次次安慰她兒子馬上回來？”

“而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在哪裏？”

李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每次需要你的時候，你都不在。公司加班，出差，應酬......理由永遠那麼多。其實我早就知道不對勁，但我忍了，為了你媽。”

“我想著，老太太可憐，身邊沒人，我再怎麼委屈也得把她送走再說。”

“結果呢？你媽剛走，你就把情人領回家了。十年了，李浩，你真行。”

站在李浩身邊的那個叫小雅的女人，這時候忍不住插話了。

“李浩，你不是答應把這房子給我和軒軒嗎？你說我們一家三口要住進來的！”

她聲音尖利，帶著明顯的恐慌：“沒有這個房子，我們住哪裏啊？”

一家三口？

我看向李浩，他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你們有孩子？”

小雅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連忙捂住嘴，但已經來不及了。

李浩低下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小雅見事已至此，索性豁出去了。

“我們的孩子已經五歲了！這十年，李浩一直和我們生活在一起，隻是每天過來看看他媽而已！”

原來如此。

怪不得李浩總是行色匆匆，來了就走。

怪不得他總說工作忙，沒時間照顧母親。

我早該猜到的。

但奇怪的是，此刻我心裏沒有任何波瀾，沒有疼痛，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現在清楚了。”

我收起房產證。

“李浩，帶著你的人，現在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