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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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那聲“宮裏來人”還沒落地。

院外便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是禁軍鐵甲。

父親的臉色瞬間慘白。

“快！快把她們嘴堵上！”

“把血擦幹！別讓貴人看見晦氣！”

他手忙腳亂地指揮家丁，自己則胡亂抹著臉上的冷汗。

我和庶妹對視一眼。

此時不鬧，更待何時？

庶妹猛地掙脫了還沒回過神的家丁，披頭散發地衝向門口。

一邊跑，一邊淒厲地慘叫：

“救命啊！殺人啦！”

“孟大人要弑女邀寵啦！”

我也忍著大腿的劇痛，用簪子狠狠刺向想要來捂嘴的管家。

“滾開！”

鮮血再次飆濺。

整個書房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書房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道尖細卻穿透力極強的聲音響起：

“聖上駕到！”

父親雙膝一軟，直接癱軟在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家丁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唯有我和庶妹，渾身是血，手持利刃，昂首立於血泊之中。

逆光處，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緩緩踏入。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喜怒無常、殺人如麻的暴君，蕭景。

父親見狀，連滾帶爬地向前挪了幾步，痛哭流涕地磕頭：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這兩個逆女抗旨不尊，不願入宮侍奉皇上！”

“微臣教女無方，正要......正要執行家法，大義滅親！”

好一個大義滅親！

剛才還要拿屍體換錢，現在就變成了維護皇權的忠臣。

庶妹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你胡說！”

“明明是你逼我們自殘！是你把我們當貨物！”

父親猛地回頭，目眥欲裂地吼道：

“住口！在皇上麵前還敢瘋言瘋語！”

“皇上，她們瘋了！她們早就瘋了！”

“微臣這就殺了她們，以免汙了皇上的龍眼！”

說著，他竟然真的暴起，奪過家丁手中的棍棒，就要朝庶妹頭上砸去。

隻要把我們打死在這裏，死無對證，他就能把一切罪責推到死人身上。

我和庶妹絕望地閉上眼。

這一次，怕是真的要死了。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落下。

我猛地睜開眼。

隻見那個傳聞中的暴君，一隻腳踩在父親的手腕上。

棍棒已經斷成兩截。

蕭景居高臨下地看著父親，嘴角勾起。

“孟愛卿，朕允許你動了嗎？”

父親疼得冷汗直流，整個人蜷縮成蝦米。

“皇......皇上......微臣是在為您分憂啊......”

蕭景腳下用力，碾磨著父親的手骨。

“分憂？朕剛才在門外，怎麼聽到有人說......”

“隻要有一口氣抬進宮，若是死在宮裏，就是朕克妻？”

“還要朕為了安撫孟家，賞賜更多？”

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父親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劇烈的顫抖。

“不......不是的......皇上聽錯了......”

“是這兩個逆女陷害微臣！是她們......”

蕭景厭惡地皺眉，一腳將父親踹飛出去。

父親重重地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聒噪。”

蕭景接過太監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靴子上的灰塵。

然後，他轉過身，一步步朝我和庶妹走來。

我和庶妹緊緊握著手中的剪刀和簪子，身體僵硬。

前世，我們也是這樣被送進宮。

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這一世，就算要死，也要咬下仇人一塊肉！

蕭景在我們麵前站定。

他伸出手，挑起庶妹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這張臉，劃得真深啊。”

庶妹嚇得渾身僵硬，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

“皇......皇上......民女貌醜，不配入宮......”

蕭景輕笑一聲，

“醜？朕倒覺得，比那些隻會塗脂抹粉的女人順眼多了。”

他又轉頭，目光落在我那個血流如注的大腿上。

“腿也瘸了？”

我咬著牙，強忍劇痛，直視他的眼睛。

“是！民女腿已廢，是個廢人！”

“皇上若是想要健全的美人，還是去別處吧！”

“孟家，隻有殘廢和瘋子！”

我本以為這番大不敬的話會激怒他。

誰知，蕭景竟然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殘廢和瘋子！”

“孟清歌，你真以為，朕選秀是為了選美？”

我心中一驚。

蕭景直起身，掃視著我們狼狽不堪的模樣，突然開口道：

“傳朕旨意。”

“孟氏雙殊，性烈如火，深得朕心。”

“既然毀了容，瘸了腿，那就更好了。”

“即刻抬入養心殿，朕要......親自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