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媽媽是瘋女人,明明我們住在小山村裏,她卻總愛拿著張富豪照片在我耳邊偷偷說:
“康康,照片裏的人是媽媽的爸爸,很有很有錢,也是你外公,你要去找他們,記住了嗎?”
我不信,卻也違心地點頭。
“記住了。”
直到那天,爸爸帶來了一個47歲的光棍,說他是我男人。
媽媽瘋得更厲害了,她抓起柴房的柴刀,逼走了光棍。
當天晚上整個家燃起大火,隻有被喊去外麵洗衣服的我活了下來。
我在廢墟裏翻出了媽媽的骨頭,埋在了後山,帶著那包濕衣服走出了大山。
媽媽說讓我去找外公,那我便去找他。
山路真的很難走,我走了七天才走出來,媽媽幫我納的布鞋早就被磨破,我在車水馬龍中局促地蜷縮著腳趾。
不知道怎麼才能找到外公。
最後是一個好心的警察哥哥把我帶回警局,給我買了一碗麵,問我。
“你是誰家的小孩?走丟了嗎?”
我被麵裏的荷包蛋噎得翻白眼也舍不得吐出來,警察哥哥嚇了一跳,趕緊給我拿水順下去。
“你這孩子,一個蛋而已,咽不下去就吐出來唄。”
我握著水杯不敢告訴他,這是我這麼大以來第二次吃雞蛋,這種好東西,一直被奶奶掉在房頂上,每天爸爸打完牌回來,她就用竹竿從房頂上取一顆雞蛋下來,給爸爸做煎蛋麵吃。
小時候的我饞得厲害,央求奶奶給我嘗一顆,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臉皮都氣得有些扭曲。
“賠錢貨,這種好東西也是你能吃到?再敢說一次,我拔了你的皮。”
我嚇得哭都哭不出來,那晚媽媽卻從懷裏拿出一個圓圓的東西,剝開了塞進我嘴裏。
“康康快吃,吃了長高。”
我第一次知道雞蛋是這個味道,為了不被發現,我連蛋殼都吞了下去,可奶奶還是知道了,她扒了我和媽媽的衣服,綁在門口的大樹上拿鞭子抽,罵得很難聽。
“兩個賤人,以為自己還是千金大小姐?要不是那人給我十萬塊錢,我才不得要你這個臟貨。”
“生個雜種出來,讓我兒子在村裏抬不起頭。”
那時我隱約意識到,或許媽媽說的是真話。
我小心翼翼地從懷裏拿出一張褪色的照片,遞給警察哥哥。
“我是媽媽的孩子,這是我外公,你帶我去找他好不好?”
警察哥哥拿走我手裏的照片,仔細看了好一會兒,皺著眉嘟囔。
“看起來好眼熟。”
恰好電視上開始播放財經新聞,我指著上麵出現的人高興地開口。
“外公,我終於找到你了。”
警察哥哥麵色變了變,仔細比對了我和照片上的樣子,最後轉身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又進來,身後跟了一個看起來更威嚴的叔叔。
叔叔蹲下身,嚴肅地問我。
“小朋友,你媽媽叫什麼名字?”
“我媽媽叫許南喬,她很喜歡唱歌,可是她後來爸爸嫌棄她太吵,毒啞了她的嗓子。”
我認真回答完,輕輕哼出了一段旋律,讓叔叔噌地站了起來。
“不會錯,許家十五年前女兒離家出走,提供給全國警局一段錄像,讓我們幫忙尋找,許南喬哼的就是這段旋律,她可能真的是許南喬的孩子。”
警察哥哥猶豫地開口。
“萬一她是騙子...。”
叔叔打斷他接下去的話。
“是不是,帶她去許家認親就行了。”
我就這樣坐上了我不認識的車上,車速很快,我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整個人暈乎乎的,麵色也變得蒼白,胃裏才吃下去的麵條和雞蛋叫囂著想出來,我忍得好辛苦還是沒忍住。
車停下來那瞬間,我衝下車,蹲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
一道嬌蠻的聲音響起。
“哪裏來的乞丐,敢在我養的玫瑰花上吐東西,多多,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