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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送一百單。”

顧星野認真地掰著手指頭算。

“一單五塊錢，一天就是五百，一個月就是一萬五，兩年就差不多了。”

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經看到了兩年後還清債務的光明未來。

我一口老血梗在喉嚨裏。

彈幕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神他媽兩年！】

【太子爺的算數真好，顧氏集團交給他遲早要完。】

【這女的表情像吃了蒼蠅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不行，不能讓他去送外賣。

送外賣怎麼違約？怎麼賠我五千萬？

“送什麼外賣！你現在是藝人！靠臉吃飯的！”

“明天我就帶你去試戲！”

顧星野乖巧地點頭。

“好的老板，都聽你的。”

第二天。

我借了套還算體麵的西裝給他換上，帶他去了影視城最大的劇組《宮牆》。

一部大製作古裝劇，副導演是個出了名的勢利眼，圈內人稱趙扒皮。

我帶著顧星野在烈日下等了三個小時。

趙扒皮才挺著啤酒肚慢悠悠地走過來。

“喲，林老板啊。”

“怎麼，公司還沒倒閉呢？”

我賠著笑，遞過去一根華子。

“趙導說笑了，這不是帶新人來給您過過目嘛。”

我把顧星野拉到身前。

“您看這條件，演個男三男四絕對沒問題。”

趙扒皮上下打量了顧星野一眼。

“長得倒是湊合，就是不知道懂不懂規矩。”

“剛好。”

趙扒皮指了指不遠處的泥坑。

“這場戲缺個太監，要在泥裏磕頭，你讓他去試試。”

我臉色一變。

“趙導，這大熱天的，泥坑裏都是碎石子，怎麼磕？”

趙扒皮冷笑一聲。

“怎麼？心疼了？不願意演就滾蛋。”

“想演的人多了去了，你算什麼東西。”

他伸手就要推我。

顧星野突然上前一步，擋開了趙扒皮的手。

“別碰她。”

趙扒皮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小兔崽子！你敢跟我動手？”

“信不信我讓你在影視城混不下去！”

我在心裏狂喊。

對！

就是這樣！

激怒他！

小白快亮出你太子爺的身份！封殺這個死胖子！

彈幕也跟著沸騰。

【太子爺要發飆了！】

【天涼了，趙扒皮該破產了！】

【快打臉！我等不及了！】

我滿眼期待地看著顧星野。

隻見他深吸了一口氣，後退了一步，彎下腰。

“對不起趙導。”

“是我的錯，我演。”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

趙扒皮得意地大笑起來。

“算你小子識相。”

顧星野轉頭看著我。

“老板，演一場多少錢？”

我呆呆地看著他。

“兩......兩百。”

顧星野點點頭，轉身走向那個散發著惡臭的泥坑，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泥水濺了他一身。

他卻像感覺不到臟一樣，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砸在碎石子上，滲出絲絲血跡。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彈幕瘋狂刷屏。

【臥槽！他真磕啊！】

【顧少這是受了什麼刺激？】

【他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家資產有多少個零啊！】

趙扒皮在一旁指指點點。

“沒吃飯嗎？磕響點！”

顧星野咬著牙。

砰！又是一個響頭。

我真他媽受不了了。

衝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扯起來。

“不演了！”

我衝著趙扒皮吼道。

“兩百塊錢你留著買棺材吧！”

趙扒皮臉色鐵青。

“林星！你敢罵我？”

“你以後別想在影視城接到一個角色！”

我拉著顧星野就走。

走出劇組，顧星野掙脫我的手。

“老板，你為什麼拉我起來？”

“我還能繼續磕的。”

我看著他這張臉，氣得眼前發黑。

“你是不是有病！”

“你缺那兩百塊錢嗎！”

顧星野看著我，認真回答。

“缺。”

“說好了，我要幫你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