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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的別墅大得像個迷宮,客廳的水晶吊燈都夠我這種窮人吃一輩子。
我剛進門,就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蘇曼。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真絲長裙,長發披肩,臉上未施粉黛。
手裏端著一碗燕窩,正坐在沙發上跟江震撒嬌。
“震哥,這燕窩太燙了,人家喝不下嘛。”
江震那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臉上寵溺之色一閃而過,隨即接過碗:“好好好,我給你吹吹。”
我在心裏吹了聲口哨。
段位確實不低,這素顏妝畫得比全妝還費時間,那真絲裙子看著簡單,實際上是某大牌的高定。
這一身“清純無害”的行頭,少說也得六位數。
江馳黑著臉走過去:
“爸,這是我朋友,遇到的麻煩,要在家裏住幾天。”
蘇曼抬起頭,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我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配一件有些起球的白T恤,腳上踩著一雙帆布鞋。
看起來寒酸又土氣。
蘇曼眼底閃過一絲輕蔑,但很快就換上了一副女主人的姿態,笑盈盈地站起來:
“是小馳的朋友啊?快進來坐。”
“我是你蘇阿姨。”
她特意咬重了“阿姨”兩個字,在宣示主權。
我沒說話,隻是盯著她手裏的燕窩,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江震和蘇曼都愣住了。
江馳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這是我的絕活。
“怎麼了?”江震皺眉問道。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沒、沒什麼。”
“隻是看到阿姨這麼幸福,我想起了我那死去的媽媽......”
“她這輩子都沒喝過燕窩,每天隻能喝稀飯......”
“阿姨真好,命真好,不像我媽媽,是個短命鬼......”
我一邊哭,一邊用羨慕又悲傷的眼神看著蘇曼。
蘇曼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燕窩她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喝了,顯得她驕奢淫逸,在欺負孤女;不喝,又顯得她心虛。
江震臉上的寵溺也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隨即有些尷尬地放下碗:
“那個......小姑娘,別哭了。”
“管家,去給這位小姐也燉一碗燕窩。”
我連忙擺手,驚恐道:“不不不,我不配喝這麼貴的東西。”
“我這種人,隻配喝自來水。”
“叔叔您別為了我破費,不然阿姨會生氣的。”
我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蘇曼:
“阿姨,您別誤會,我不是想搶您的燕窩。”
“我隻是......隻是太羨慕您了。”
蘇曼深吸一口氣,強擠出一個笑容:
“怎麼會呢?阿姨怎麼會生氣?”
“管家,去燉最好的血燕。”
第一回合,我完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