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
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刺眼的陽光照進來,我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
幾個護院衝進來,粗魯地將我從地上拖起,一路拖行到了裴家的前院。
前院裏站滿了人。
不僅有裴家的族老,還有當朝的長公主,以及哥哥池遠。
秦月染臉色蒼白地躺在軟榻上,身邊圍著幾個太醫。
裴長洲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可怕。
護院將我重重地扔在地上。我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破了皮。
“跪下!”
裴長洲怒喝一聲。
我沒有動。
池遠走上前,一腳踹在我的腿彎處。我腿一軟,跪在地上。
“池寧,你還有沒有人性!月染平時待你那般好,你竟然在她的安神湯裏下毒!”
池遠將一包用油紙包著的粉末砸在我臉上。
粉末散落一地。
“太醫已經驗過了,這是劇毒烏頭!這包毒藥是從你的床板底下搜出來的,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我看著地上的藥粉。
“我沒有下毒。”
長公主冷哼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裴大人,寧大人。這便是你們口中那個賢良淑德的裴夫人?一個罪臣之女,能嫁入裴府已是祖上積德。如今不僅善妒,還敢謀害當朝縣主。這種毒婦,留著也是個禍害。”
秦月染是長公主認下的幹女兒,剛被封了縣主。
裴長洲深吸一口氣,對著長公主拱手。
“長公主殿下息怒。微臣教妻無方,讓她做出這等惡毒之事。今日當著殿下和族老的麵,微臣必定給月染一個交代。”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池寧,你嫉妒月染的身世,嫉妒她得人疼愛。你為了報複,甚至不惜編造謊言說月染害了你的孩子!如今又下毒害她性命。你簡直喪心病狂!”
秦月染在軟榻上虛弱地開口。
“長洲哥哥,遠哥哥,你們別怪嫂嫂。嫂嫂失去了孩子,心裏難受,才會做糊塗事。我這條命不值錢,嫂嫂若是想要,拿去便是。”
她的話引得周圍人一陣心疼。
族老們紛紛指責。
“簡直是毒婦!”
“裴家絕不能留這種女人!”
“打死她!打死這個惡婦!”
池遠拔出侍衛的佩劍,指著我的咽喉。
“池寧,我池家沒有你這樣惡毒的女兒。今日我便大義滅親,替月染討回公道!”
劍尖抵住我的皮膚,刺出一滴血珠。
裴長洲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遠兄,動手吧。留她全屍,已是我裴家最後的仁慈。”
我看著他們高高在上的嘴臉,看著他們迫不及待要讓我去死的樣子。
我閉上眼睛,沒有求饒,也沒有辯解。
長劍高高舉起,帶著破空之聲劈下。
千鈞一發之際,門外傳來甲胄鏗鏘的聲音,一道威嚴的男子聲音響起:
“我看誰敢要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