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我看著被白雪覆蓋的院子。
池遠不是我的親生哥哥。我是池家父親當年在戰場上撿回來的棄嬰。
池家獲罪,滿門抄斬。池遠帶著我逃出來,隱姓埋名。我一直以為我們是相依為命的親人。
直到半個月前,我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是北疆皇室的暗探送來的。
我不僅不是罪臣之女,更是北疆失散多年的公主。
父皇在信中說,他已派了最精銳的鐵騎南下,來接我回家。
我原本想把這個消息告訴裴長洲。我以為他會為我高興,以為我們一家三口可以重新開始。
可現在不需要了。
房門被推開。
秦月染穿著一身正紅色的狐裘,在一群丫鬟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的頭麵全是新打的赤金紅寶石,光彩奪目。
與我這間連炭盆都被端走、冷得刺骨的屋子格格不入。
“嫂嫂,長洲哥哥說你心情不好,讓我來看看你。”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聽說小侄子下葬了,連個正經的墳頭都沒有。長洲哥哥說,未滿周歲夭折的孩子晦氣,隨便找個亂葬崗埋了就是。”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
“說完了嗎。說完你可以滾了。”
秦月染俯下身,湊到我耳邊。
“嫂嫂,你還不明白嗎。長洲哥哥和遠哥哥心裏隻有我。你生的孩子,死了也是白死。誰讓你是個身份低賤的罪臣之女呢。”
我抬起手,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蕩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秦月染捂住臉,後退兩步。
“你敢打我!”
她身後的丫鬟驚呼出聲,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一個假千金,鳩占鵲巢久了,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金貴物什。打你又如何。”
秦月染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她突然雙手抓住自己的衣襟,用力一扯,狐裘的領口被撕裂。
接著,她自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發髻散亂,珠釵掉了一地。
“嫂嫂,我隻是好心來看看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真的是意外啊!”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裴長洲大步跨進房門。
他一眼看到倒在地上哭泣的秦月染,臉色大變。他衝上前將秦月染抱進懷裏。
“月染,怎麼回事!”
秦月染把頭埋進他懷裏,大聲哭泣。
“長洲哥哥,別怪嫂嫂。是我不好,我不該惹嫂嫂生氣。嫂嫂打我也是應該的。”
裴長洲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他將秦月染交給身後的丫鬟,大步走到我麵前。
“池寧,你瘋夠了沒有!月染好心來看你,你竟然對她動手!”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
“是她自己摔的。”
裴長洲冷笑。
“自己摔的?月染從小連隻螞蟻都不敢踩,她會自己撕破衣服誣陷你?你現在連撒謊都不打草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