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六歲的生日禮物,是一份個人簡曆。
【莊悅瓏,女,人形永動機,可連續學習20小時不睡覺。】
【抗壓能力強,曾在零下20度的雪天扒光罰站0小時。】
【無底線服從,比狗還忠誠。】
媽媽用這份簡曆,把我送進了精英小學。
自那以後,每過一年,我的簡曆就會更新一次。
直到高考結束,媽媽卻把我的誌願從清北改成了家裏的大專。
她把最新版的簡曆甩在我臉上:
“高考狀元又怎麼樣?我是你媽,你就得老老實實在家伺候我!”
“出去掙錢!我給你做了這麼優秀的簡曆,就算是大專也能找到好工作!”
我拿著滑稽的簡曆,走遍大街小巷,受盡了白眼和羞辱。
路過拐角,牆上的尋人啟事卻讓我愣在原地。
上麵花20萬懸賞的人,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
手中的簡曆掉在地上。
大腦嗡的一聲,像是某根緊繃的弦被撥響。
我瘋了般湊近那張尋人啟事,想看清照片上的人。
最近一直下雨,薄薄的尋人啟事早已被風吹雨打得破敗不堪。
可是僅剩的紙張,照片的部分卻完好無損。
我顫抖著伸出手,描摹照片的輪廓。
不會認錯的。
跟我六歲簡曆上的照片,一模一樣。
永遠不會忘記,六歲那年我拿著幼兒園老師送的小紅花,興高采烈想跟媽媽分享。
推開門,卻直接被扇了一巴掌。
媽媽歇斯底裏地把簡曆甩在我臉上:
“不爭氣的賠錢貨!我花了大價錢給你製作簡曆,你竟然隻進了個普通班!”
“你怎麼對得起我!從現在起每天你隻能睡兩個小時,其餘時間都用來學習!”
簡曆和巴掌一起落在我的臉上,把我砸得發懵。
是我哭著向媽媽磕頭道歉,保證自己一定會好好學習,她才終於消氣。
恐懼刻在靈魂裏,讓我渾身都在不受控製的顫抖。
深呼一口氣,我把尋人啟事從牆上撕下,剛想仔細看看,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我下意識地將簡曆藏起,剛轉過頭,一個巴掌迎麵扇來:
“我讓你出來找工作,你竟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懶!”
突然出現的媽媽一腳踹在我的膝蓋,鑽心的疼痛讓我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
中考前,媽媽怕我進不了重點高中給她丟人。
逼著我通宵複習,連覺都不能睡。
我困得眼皮直打架,媽媽卻把菜刀懸掛在我麵前:
“頭懸梁錐刺股,連這都做不到,以後怎麼跟高考的千軍萬馬競爭!”
看見我打瞌睡,我媽暴怒,直接將掛著菜刀的繩子剪斷,鋒利的刀刃瞬間沒入我的大腿!
鮮血噴湧而出,傷口深可見骨。
我慘叫出聲,我媽卻冷笑開口:
“我看你還敢不敢犯困!”
這麼多年過去,我的大腿仍然缺了一塊,始終難以愈合。
而現在,媽媽狠狠揪起我的耳朵,力道大得像是下一秒就會被撕裂:
“剛才背著我藏了什麼,趕緊拿出來!”
我心一緊,顫抖著伸向口袋,在媽媽滿是怒火的眼神中攤開手心。
看清後,她愣了一下:
“你藏這個幹什麼?”
手心的兩顆奶糖已經被汗水浸濕,我強忍著疼:
“剛才低血糖暈倒了,是好心路人給我的。”
高考誌願被改後,我跟媽媽爆發了人最激烈的爭吵。
我唯一能逃離她的方式,卻被硬生生堵死。
麵對我的反抗,我媽卻直接把我關進地下室:
“翅膀硬了想擺脫我?門都沒有!”
她不給我吃飯,每天隻有一小口水吊著我的命。
我被關了七天七夜,直到誌願填報係統關閉,現實逼著我服軟。
媽媽才把奄奄一息的我放出來,逼著我出來找工作掙錢。
沒想到我的回答,我媽愣了一下,隨後冷笑一聲:
“低血糖?活該!我是你媽,你跟我作對不可能有好下場!”
“別想偷懶,不把這些簡曆發光就不準回家!”
她粗暴地又把一摞簡曆塞進我懷裏,揚長而去。
直到深夜,我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桌上全是殘羹冷炙,我沒有說話,默默地低頭吃飯。
隻是眼中有冰涼的淚水流出,嘴裏的飯菜也變得越來越鹹。
刷幹淨碗之後,我躺在床上,從衣服夾層拿出藏起的尋人啟事。
聯係電話已經被磨損得看不清,隻有模糊的聯係地址:
【晨星大廈…千金小姐…必有重謝......】
那是本城首富的企業。
窗外微弱的月光灑在殘破的尋人啟事,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到底是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