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年前,那場改變我命運的車禍。
一輛失控的貨車衝向人行道。
我推開了一個比我矮了半個頭的小男孩。
貨車側翻,碎裂的玻璃在我臉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血流下來,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最後看到的是那個小男孩驚恐的臉。
我爸媽告訴我,那個男孩的家人給了我們一筆錢,然後就消失了。
我從沒想過,十五年後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原來他叫傅衍舟。
“免掉的尾款還有這份工作是報恩?”我問。
“可以這麼理解。”
傅衍舟的回答總是這麼言簡意賅。
我住進了傅衍舟的家。
一個很大的頂層公寓。
我的工作很簡單。
打掃衛生,做一日三餐。
傅衍舟不挑食,很好養活。
他有輕微的潔癖,但從不苛責。
我做的飯菜,他每次都會吃完。
晚上他會給我帶一些醫用的修複藥膏,叮囑我按時塗抹。
“新生的皮膚很脆弱,要注意防曬和保濕。”
“疤痕體質,飲食也要注意,忌辛辣,忌海鮮。”
他說話的語氣像在交代醫囑。
我們之間除了必要的交流,很少說話。
他很忙,經常半夜才回來,或者幹脆睡在醫院。
我以為日子會很平靜。
直到鐘越和張琴找上門來。
那天是周末,傅衍舟難得在家休息。
門鈴被按得震天響,還伴隨著張琴的叫罵聲。
“溫棠!你個小賤人!給我滾出來!”
“躲在這裏算什麼本事?以為找了個有錢的靠山,就不用還錢了?”
傅衍舟去開的門。
看到開門的是傅衍舟,張琴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戰鬥姿態。
“你誰啊?讓溫棠出來!她欠我們家錢!”
鐘越跟在後麵,看到房子裏的裝修,眼睛都直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嫉妒。
“溫棠,行啊你,這麼快就攀上高枝了?”
“怪不得連四十二萬都不還,原來是傍上大款了。”
我氣得發抖:“我沒有欠你們錢!”
“你說沒有就沒有?”張琴衝進來,指著我鼻子,“我兒子養了你六年!你吃他的喝他的,現在整容漂亮了,就想一腳把他踹了?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阿姨,請你出去。”我冷冷地說。
“出去?今天不給錢,誰也別想走!”張琴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沒天理了啊!現在的女人怎麼都這麼不要臉啊!”
“我兒子辛辛苦苦掙的錢,都給你這個狐狸精花了啊!”
傅衍舟皺了皺眉。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物業嗎?A棟2801,有人私闖民宅,尋釁滋事。”
他語氣平靜,卻讓張琴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鐘越也慌了。
“你……你別亂來!我們是來找溫棠要錢的,天經地義!”
“要錢?”傅衍舟放下手機,看著他,“拿出證據。”
“證據……我……”鐘越支支吾吾。
“沒有證據,就是敲詐。”傅衍舟走到他麵前,讓鐘越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我再說一遍,滾出去。”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們在拘留所裏過周末。”
他的眼神很冷,鐘越毫不懷疑他話裏的真實性。
鐘越拉著還在撒潑的張琴,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看著傅衍舟,心裏五味雜陳。
“謝謝你。”
“不用。”他看著我,“他們還會再來。”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我沉默了。
我能怎麼辦?
我沒有他們的無恥,也沒有他們的精力。
和他們糾纏隻會讓我遍體鱗傷。
“我不知道。”我低聲說。
傅衍舟看著我,忽然說:“把你的銀行卡流水,消費記錄,所有能證明你獨立支出的證據,都整理出來。”
“你想做什麼?”
“告他。”傅衍舟說,“誹謗,以及敲詐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