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親一年後,昭華"被送去和親"了。
消息傳回京城的時候,全城掛白。
說公主在路上遭遇馬匪,連人帶車墜入山崖,屍骨無存。
顧衍舟跪在靈堂前三天三夜沒有起身。
我端著粥守在旁邊,他碰都沒碰。
到第四天,他終於抬起頭看我。
那道目光讓我至今忘不了。
不是悲傷,是恨。
"楚雲織,你就這麼盼著她死?"
我手裏的粥碗摔在了地上。
"我何時......"
"昭華臨走前說了,是你逼她的。"
"你嫉妒她得我心意,毀她清白,說她跟府中侍衛有染。"
"她沒臉再留京城,才求了和親的旨意。"
"如今她死了,你滿意了?"
我不知道從何說起。
那些話我從來沒有說過,昭華跟侍衛有染的事我更是聞所未聞。
我跪下來,拽他的衣袖,說不是我,從來不是我。
他一把甩開我的手。
"來人。"
那天他把我關進了天牢。
翠屏攔在門口,被侍衛一腳踹進了水溝裏。
天牢很暗,潮濕的稻草上全是黴味和血腥氣。
他偶爾會來。
隔著牢門站一會,不進來,也不說話。
我以為他是來看我的,每次都拚命爬到門口,趴在鐵欄上喊他:
"王爺,我真的沒有害昭華。"
"你讓我出去,我可以證明。"
他第一次來的時候,站了一炷香就走了。
第二次來,帶了一個穿黑衣的人。
那人蹲在我麵前,掰開我的眼皮看了看,又把手按在我胸口,點了點頭。
"王爺,成色極好,可用。"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直到第三次,兩個人按住了我的頭。
刀刃抵上了我的眼眶。
我拚命掙紮,指甲在石地上磨出了血。
"把她的眼睛挖了。"
是顧衍舟的聲音。
他就站在牢門外麵。
"留著她的命,每隔三十日取一次心頭血。"
刀尖旋進眼眶的那一刻,我聽見自己的尖叫聲在石壁間撞來撞去。
痛到極致的時候,凡人會暈過去。
可是他們不讓我暈。
有人掐著我的人中,讓我清清楚楚地感受那柄刀從另一隻眼睛裏轉出來的動靜。
眼前從模糊到漆黑。
我的世界沒有光了。
黑暗裏有人在說話,聲音又遠又輕。
"王爺,為何還要剝她的臉皮?"
"昭華說了,不想讓她留著這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