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比想象中順利。
麻藥退去的時候,疼痛從小腹蔓延到全身。
護士扶我躺下,遞了一杯溫水。
"林女士,術後注意休息,一周內不要碰冷水。"
我點了點頭,側過身去。
枕頭很快就濕了一片。
我沒有為陸澤川哭。
我是為這個還沒來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哭的。
手機震了一下。
陸澤川發來一條微信。
"夏夏,我已經和蘇念念斷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緊接著又發了一條。
"你要是實在氣不過,我可以跪搓衣板,跪榴蓮,你說什麼都行。"
我沒有回。
第二條消息來自蘇念念的經紀人。
"林總,念念知道錯了,她願意親自登門道歉,求您高抬貴手。"
我也沒有回。
第三條消息來自陳導。
"南風老師,聽說您要親自操刀《破曉》?劇本什麼時候能給我看看?"
我回了三個字。
"下周一。"
在病床上躺了兩天,我拖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身體回了公司。
王總看到我臉色發白,嚇了一跳。
"林總,您要不要再休息幾天?"
"不用。"
我把修改好的《破曉》劇本放在桌上。
"通知陳導來拿劇本,下個月開機。"
"男主角的人選,我已經定了。"
"沈時予。"
王總愣了一下。
"沈時予?那個從國外回來的新人?"
"他沒什麼名氣,扛得住S+級項目嗎?"
我翻開劇本第一頁。
"五年前陸澤川也沒什麼名氣。"
"是好演員,劇本會說話。"
王總不敢再多嘴,拿著劇本出去了。
當天下午,陸澤川又打了十七個電話。
我一個沒接。
晚上八點,他堵在了我別墅門口。
我從監控裏看到他抱著一大束玫瑰,跪在門廊下。
"夏夏,我知道你在裏麵!"
"你就算不原諒我,至少讓我看看孩子的B超單!"
"那是我的骨肉,我有權利知道!"
我走到門口,隔著防盜門看著他。
"孩子沒了。"
陸澤川的臉抽搐了一下。
"什麼意思?"
"沒有胎心,已經做了清宮手術。"
玫瑰花從他手裏掉到地上。
他蹲下去,雙手捂住臉。
"是不是因為那天晚上你受了刺激……"
"跟你沒關係。"我打斷他,"醫生說是胚胎本身的問題。"
"但離婚跟你有關係。"
"簽字。最後通牒。"
陸澤川猛地抬頭。
"我不簽。"
"夏夏,孩子沒了,你更不能一個人。"
"我會補償你,我會加倍對你好。"
我關上門,按下了門禁鎖。
"你有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後你不簽,我就公開一切。"
門外安靜了很久。
半夜兩點,我起來喝水,打開監控。
陸澤川還坐在門廊台階上,玫瑰花瓣散了一地。
我關掉了監控畫麵。
心裏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