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牢在天璿宗地底,不見日光。
我躺在發黴的稻草上,丹田碎裂,渾身經脈堵死,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獄卒一天送一次餿飯,踢著鐵柵欄罵。
第三天夜裏,我燒得不省人事。
有人推開了牢門。
一隻溫涼的手按上我的額頭。
顧清風蹲在我麵前。
他換了一身玄色衣袍,沒戴額冠,發絲散在肩上,不複白日裏的清冷矜貴。
“阿寧。”
聲音很輕,輕到我以為在做夢。
他把我從稻草堆裏抱起來,將掌心貼在我後背,溫熱的靈力沿著脊柱灌入。
那靈力溫潤綿長,是他全身修為中最精純的部分。
他在渡我修為。
“師尊……你在做什麼……”
“安靜。”
他額頭滲出汗,臉色越來越白。
修為靈力是修仙者的根基命脈,渡出去便沒了。
整整兩個時辰。
等他收手時,我丹田中碎裂的靈脈重新接上了三成。
他靠在牢房牆壁上喘了很久,抬手替我擦掉嘴角的血漬。
手指微微發顫。
“阿寧,隻有當著所有人的麵廢了你,沈玉才不會繼續追究。”
“她背後的勢力太大,我一個人護不住你。”
“等風頭過去,我帶你走。”
他從懷裏掏出瓷瓶,倒出一粒藥丸送到我唇邊。
藥丸入口即化,淡淡的苦味底下有一點甜。
吃完藥,他從袖中取出一件幹淨中衣給我換上。
我手抖得係不好衣帶,他便替我係。
低頭的時候發梢掃過我的臉頰。
我的眼淚掉在他手背上。
他用拇指抹掉我腮邊的淚。
“不哭了,我既渡了你修為,就不會丟下你不管。”
第五天深夜,他悄無聲息解開牢門禁製。
“走。現在走。”
他背著我飛了一整夜,躲開宗門巡邏弟子,穿過護山大陣。
我趴在他背上,聽見他心跳,穩而有力。
天亮時落在一座無名深山。
木屋藏在山穀深處。
他把我放在床上,去劈柴生火。
斧子砍在濕木上劈了很久。
他一個修仙者,術法可以瞬間點火,卻不肯用一絲靈力。
“剩下的修為要留著給你。”
他燒了熱水端到我麵前,蹲下身替我脫掉沾滿血汙的鞋襪。
我的腳又臟又腫,腳底全是傷口。
他一聲沒吭,用溫水一點點洗,水很快變成淡紅色,換了三盆水才洗幹淨。
做完這些,他坐在門檻上,背對著我擦幹手上的水。
“以後這些事我來做,你養好身體就行。”
堂堂天璿宗掌門彎著腰替我洗腳。
我當時覺得,這輩子把命給他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