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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個月後,蘇婉清在佛堂供燈祈福。

她跪在佛前,從辰時跪到申時,連水都沒喝一口。

府裏的人都傳她賢良淑德,為王爺和王妃祈福。

我正在喝藥。

毒發的間隔越來越短,大夫說再這樣下去,五臟六腑都要爛穿。

蕭承燁來了。

他站在我門口,臉色鐵青:“婉清在佛堂跪了一天,為你祈福。你倒好,腿也不挪一下。”

我放下藥碗:“為我祈什麼福?”

“她求佛祖保佑你的傷早日痊愈。”他走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就不能對她好一點?”

“我對她好一點?”我笑了。

我咳得彎下腰,血滴在衣襟上。

他沒有看。

“本王心意已決,要納婉清為側妃。你身為正妃,該替她操持納妃禮。”

我想站起來,腿軟了。

蛇毒發作起來,半邊身子都是麻的。

“抗旨不遵也行。”他扔下虎符的調令,“虎符交出來,本王便不勉強你操持納妃禮。”

我終於聽明白了。

納妃是假,虎符才是真。

從始至終他都想拿走我手裏的兵權。

蘇婉清不過是他用來拿捏我的一把刀。

還是我親手磨利的。

“好。”我將虎符匣子推到他麵前,“虎符給你,納妃禮我不操持。”

他拿走了虎符,臨走時丟下最後一句話:

“明日是婉清在佛堂祈福的最後一日,你去跪著陪她,替她添一盞燈。”

那天晚上下了暴雨。

我跪在王府的佛堂外頭。

蘇婉清跪在佛堂裏頭。

中間隔了一道門。

門裏檀香嫋嫋,溫暖幹燥。

門外暴雨傾盆,冰寒透骨。

我的舊傷在雨水裏一寸一寸地裂開,毒血混著雨水從衣襟下滲出來。

跪到後半夜,蘇婉清從佛堂裏出來。

她撐了一把油紙傘,低頭看見跪在雨中渾身濕透的我,彎下腰湊到我耳邊。

“嫂嫂,其實虎符的事,是我跟表哥提的。”

她笑了,聲音被雨水遮得嚴嚴實實。

“嫂嫂手裏有兵權,表哥心裏就有顧忌。你以為他怕誰?他怕的就是你。”

她直起身,重新換上那副柔弱的麵孔,提著裙子踩過水窪走了。

我跪在暴雨裏,忽然覺得這三年的隱忍都可笑透頂。

他不是移了情,他是怕我。

怕我手握沈家軍,功高震主。

蘇婉清不是什麼白蓮花,她是他的幫凶。

雨水灌進我的口鼻,我嗆著血笑出了聲。

淩晨的時候侍女冬青拖著我回了院子。

她哭著給我換衣裳,手指碰到我背上的舊傷,血肉模糊一片。

“將軍,咱們回西北吧。沒有虎符也能回去,沈家軍認的是將軍的人,不是一塊鐵牌子。”

我沒說話。

我在想一個人。

北涼國君慕容霽。

去年在祁連關外,我們對陣過一次。

他沒有贏我,但也沒有輸。

收兵的時候他隔著戰場衝我喊了一句話。

那時候戰鼓震天,我沒聽清。

後來俘虜的北涼斥候告訴我,他喊的是——

“沈將軍,你值得更好的人。”

當時我隻覺得是敵將的離間之計。

現在我跪在暴雨裏回想這句話,忽然就咽不下這口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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