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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在醫院裏待了兩天。

她是兒科最受歡迎的徐醫生，

在醫院裏，她總是笑臉盈盈：

“寶寶乖，徐阿姨在這裏，我們輕輕打一下，就像小蚊子叮一口，好不好？”

“真勇敢！阿姨獎勵你一個小貼紙！”

她的病人和同事都說，徐醫生脾氣好，對孩子有耐心。

是啊，她對所有別人的孩子，都那麼好。

為什麼對我，你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我想了很久，想出了一個答案。

一定是我特別不乖。

世界上那麼多小孩，隻有我會打翻碗，劃破作業本，會發出丟人的怪叫。

我給媽媽丟了臉，所以她不喜歡我。

不是媽媽的錯。是我自己的錯。

是我生來就不值得被喜歡。

在我這樣想的時候，有人按了門鈴：

“您好，外賣放門口了。”

我飄到門口，看著那個黃色的外賣袋子。

媽媽點的。

她怕我真的餓死。

我心裏湧起一陣酸澀的暖意，原來媽媽還是在乎我的。

然後，我看到了袋子上的字：“包菜蝦皮蒸餃”

蝦皮。

我想到我七歲的時候，媽媽包了蝦皮餡的餃子。

我吃完了一整碗餃子後，當晚就被送到醫院急救。

那之後的一段時間，她沒做過蝦皮。

但現在，她又忘記了。

她不是故意的，隻是不記得。

她記得妹妹不能吃花生，不能吃芒果。

我的事，她總是記不住。

幸好，我已經死了，再也吃不了了。

時間又過去了一天。

屋子裏開始散發出難聞的異味。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壞掉。

我不太喜歡這個味道。

第三天中午，媽媽終於回來了。

她一眼看到外賣袋子，頓時怒火中燒，狠踹了一腳門：

“夏之意！外賣放門口不知道拿？你是殘了還是癱了？”

妹妹捂起鼻子：“媽媽，什麼味道，好臭啊！”

“是不是姐姐在屋裏大便了？”

鄰居見媽媽回來，忍不住紛紛出門：

“徐姐，您家這味道......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壞了？”

那味道是一種帶著腐敗油脂氣息的惡臭，

鑽進鼻腔，黏在喉嚨裏，讓人作嘔。

蒼蠅在門口嗡嗡地飛，門縫下麵還爬出了幾隻小小的蟲子。

媽媽咬牙切齒：“還能什麼東西壞了？”

“就是夏之意那個小賤人，在屋裏亂拉尿！”

妹妹用手在臉前用力扇風：

“姐姐怎麼又這樣啊？她以前就總是吐，把房間弄得好惡心的。”

她對鄰居告狀：“有一次她故意吐在地上，還不收拾，都是媽媽打掃的。”

不是的。

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因為那個時候，我控製不了我的身體了。

媽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有鄰居搖頭：“不對......這味道我覺得不對！”

“你女兒......這幾天是不是都一個人在家？”

媽媽理所當然地點頭：“是啊。”

“我工作忙，她都那麼大了，難道還等著我伺候她？”

幾個鄰居麵麵相覷，欲言又止。

媽媽陰沉著臉，拿出鑰匙打開了家門。

我知道，媽媽最討厭我給她丟人。

現在我讓她丟人了，這麼多鄰居知道我把家裏弄得很臭，

她一定更討厭我了。

門打開後，更濃烈的腐臭撲麵而來，

媽媽捂著鼻子，臉色瞬間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