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妹,讓小星給我兒子配型吧!”
老公的寡嫂見到我就說這話,她兒子得了腎病,近親配型都失敗了。
可沒想到她竟把主意打到我五歲體弱的女兒身上,甚至還十分理直氣壯:
“他們是堂兄妹,肯定能配得上!”
我氣瘋了,直接把她的行為發到老公的家族群,讓她遭受親戚們的唾棄。
老公知道後也心有餘悸:“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女兒!”
“不過......大哥剛走沒多久,嫂子一個人也難,這次就算了吧。”
想到她孤兒寡母也不容易,我心又軟了,打算買點東西去看看她。
可剛出門,女兒的老師就突然打來電話:
“小星媽媽,孩子爸爸剛把小星接走了。”
“......我無意聽到他說要帶孩子去做換腎手術,小星是出什麼事了嗎?”
1.
我愣在原地。
什麼叫孩子爸爸帶去醫院做換腎手術?
我突然想起前天下午,張樞破天荒主動說要去幼兒園接張星放學。
也怪不得那天他們那麼晚才回來。
當時張樞給我的解釋是發現孩子有點咳嗽,帶她去看一下醫生。
現在想來他分明就是那天接走星星後,偷偷帶她去做了腎源配型。
而且聽班主任的話,配型大概率還成功了,否則他不會這麼急切地要帶星星去做手術。
我瘋了一樣撿起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張樞的電話。
聽筒裏卻隻有冰冷的“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我顧不上換鞋,穿著居家拖鞋就衝出家門。
車子剛駛出去沒多遠,手機就又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婆婆”兩個字。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聲音裏的顫抖根本藏不住:“喂?”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婆婆尖利又蠻橫的聲音,帶著理所當然的自私:
“宋琦,你是不是在往醫院趕?我告訴你,到了之後少胡攪蠻纏!”
“星星救鬆鬆是天經地義的事,那是一條人命,不就是少個腎嗎?小孩子恢複得快,一點都不影響什麼,你別不懂事,耽誤了鬆鬆的手術!”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股無名火瞬間竄上頭頂,積壓了多日的疲憊和委屈瞬間爆發。
自從張鬆查出腎病,我看著白冬雪孤兒寡母可憐,放下了我們之間所有的恩怨,每天淩晨五點就起來熬養生湯,送到醫院給張鬆補身體;
又四處托人找腎源,聯係北京、上海的專家,跑遍了全市的醫院;
甚至把我攢了多年的私房錢都拿了出來,給張鬆交醫藥費。
這些日子,我忙得腳不沾地,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前幾天甚至累得在醫院走廊裏暈了過去,醒來後第一件事還是去給張鬆買午飯。
我以為我的付出,總能換來一點體諒,可沒想到,他們竟然變本加厲,把主意打到了我體弱多病的女兒頭上!
“影響不大?”
我對著電話歇斯底裏地吼了出來,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破碎:
“媽,星星才五歲,她從小就多病,連體育課都不能上,跑兩步就喘得厲害,你讓她去做換腎手術?那是要她的命啊,你是不是瘋了!”
“你才有瘋!”
婆婆被我懟得氣急敗壞,聲音尖利得快要刺破耳膜:
“鬆鬆是張家的根!是我們張家唯一的孫子!要是鬆鬆沒了,冬雪也活不成了,我們張家就絕後了!張星一個丫頭片子,救了鬆鬆是她的福氣,你別不知好歹,冷血無情!”
“福氣個屁!”
我徹底破防,在出租車裏對著電話瘋狂反嗆:
“你們張家的根金貴,我女兒的命就不是命了?白冬雪可憐,我女兒就不可憐嗎?這些日子我為了鬆鬆忙前忙後,累得快死了,你們就是這麼對我的?就是這麼報答我的?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怒火攻心,我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猛地把電話掛了。
終於,市中心醫院的大樓出現在眼前,車子剛停穩,我推開車門就往裏麵衝,鞋跟跑掉了一隻也渾然不覺。
我跌跌撞撞地衝進住院部,病房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我撥開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張樞。
他正抱著我的女兒張星,星星縮在他懷裏,眼睛紅紅的,臉上滿是淚痕。
看到我時,她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亮,稚嫩的聲音帶著哭腔:“媽媽......”
“星星!”
我嘶吼著衝過去,用盡全身力氣從張樞懷裏搶過女兒,緊緊抱在懷裏,手指顫抖地撫摸著她的全身,聲音哽咽:“寶寶別怕,媽媽來了,媽媽帶你回家,沒人能傷害你了,好不好?”
星星摟著我的脖子,瞬間崩潰大哭:
“媽媽,我怕,爸爸要帶我去打針,他們說......說要把我的腎給弟弟......”
我心疼得肝腸寸斷。
我轉過頭,用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張樞,幾乎是泣血質問:
“張樞,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為什麼要帶星星去做配型?為什麼要騙我?你前天不是還說,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嗎?你說的話,都是假的嗎?”
張樞卻猛地擋到了白冬雪麵前,臉色陰沉得可怕,眼神裏帶著一絲不耐和指責:
“宋琦,你別鬧了行不行?大哥走得早,冬雪就鬆鬆這麼一個指望,我不能看著她失去孩子,不能眼睜睜看著張家絕後。鬆鬆現在人命關天,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們嗎?”
“體諒?”
我流著淚,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抱著星星的手臂越收越緊。
“張樞,那是你的親生女兒,是我十月懷胎盼來的孩子!在你眼裏,大哥的兒子是命,我的女兒就不是命了?所以,你就能看著我失去孩子,是不是?”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
“張樞,你知不知道星星的身體狀況?她才五歲,免疫力差到了極點,連一場重感冒都可能扛不過去,你讓她上手術台做換腎手術,她可能就再也下不來了!你知不知道她有可能會死!你到底是不是她的親爹!”
張樞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閃爍了一下,卻還是硬著心腸,語氣堅定地說:
“手術有風險我知道,但總不能見死不救,鬆鬆是大哥唯一的血脈,不能有事,星星是我女兒,我不會讓她有事的。”
就在這時,白冬雪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麵前:
“弟妹,我知道你討厭我,可鬆鬆是我的命根子,沒了他我也活不成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救救我的孩子吧......”
2.
白冬雪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往我麵前挪,額頭重重地往地板上磕著。
很快,她的額頭就紅了一片。
周圍的人見狀,眼神瞬間就變了,看向我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指責和不解。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做弟妹的,怎麼就不能體諒一下嫂子的難處呢?”
我抱著星星的手臂緊了緊,死死咬著牙,看著白冬雪那張虛偽的臉,隻覺得無比惡心。
“弟妹,我知道你一直不待見我。”
白冬雪見周圍人的議論對自己有利,哭得更加賣力:
“自從你嫁進張家,就因為我生了兒子鬆鬆,占了張家大兒媳的位置,你就看我處處不順眼。不管我做什麼,你都要暗地裏跟我作對。”
“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
我氣得渾身發抖:“白冬雪,自從鬆鬆生病,我忙前忙後,比你這個親媽還要上心,每天熬湯送藥,四處托人找腎源,你現在反過來汙蔑我?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上心?”
白冬雪冷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
“你那叫上心嗎?你分明就是怕鬆鬆好了,我在張家的地位更穩固,你無父無母,從小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能有張樞這麼好的老公,已經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你更應該幫助婆家的人才是,可你呢?你除了自私自利、冷血無情,還會什麼?”
這些年,她仗著自己生了兒子,在張家橫行霸道,不止一次地當眾辱罵我是孤兒,說我沒教養,說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還罵我的星星是賠錢貨。
“白冬雪,你閉嘴!”
我本以為張樞會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可沒想到,他卻皺著眉,對著我沉聲道:
“宋琦,別說了。冬雪說的也有道理,你確實不該一直跟她計較,她失去大哥已經夠可憐了。鬆鬆現在人命關天,你就別再固執了,就當是為了張家,為了大哥,委屈一下星星,行不行?”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我最後一絲幻想。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張樞,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張樞,你說什麼?”
我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絕望的希冀:
“你竟然覺得她是對的?在你眼裏,我和星星的委屈,我這些日子的付出,就這麼不值一提嗎?在你眼裏,我和星星的命,就比不上你的侄子?”
周圍的人也開始七嘴八舌地勸我,語氣裏滿是指責:
“姑娘,算了吧,救人一命是積德行善,別這麼狠心。”
“你老公說得對,都是親戚,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別因為一時固執,後悔一輩子。”
這些話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抱著星星,瘋了一樣嘶吼:
“你們都閉嘴!”
“星星從小就多病,免疫力極差,連稍微劇烈一點的運動都不能做,張樞,你真的要看著她死在手術台上嗎?你回答我!”
3.
我的話一落地,病房前又安靜了。
白冬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樞的臉色也格外難看,眼神裏滿是煩躁和不耐。
就在這時,婆婆急匆匆地跑了過來,頭發淩亂,氣喘籲籲,一看到我懷裏的星星,眼睛都紅了,上前就猛地伸手要搶: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趕緊把星星給我!鬆鬆還等著手術呢,你要是耽誤了鬆鬆的命,我饒不了你!我今天就死在你麵前!”
“你別過來!”
我死死抱住星星,拚命往後退,眼淚模糊了視線:
“張樞,你真的要看著你的女兒死在手術台上嗎?難道一個侄子,比你的親骨肉還要重要嗎?”
婆婆被我躲開,氣得跳腳,破口大罵:
“什麼親骨肉不親骨肉的,一個丫頭片子,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鬆鬆可是我們張家的根!”
我轉頭看向張樞,可他卻隻是皺了皺眉,語氣冰冷地說:
“宋琦,別再鬧了,星星要是真出了什麼事,還有我這個爸爸照顧她,可鬆鬆不一樣,他要是沒了,冬雪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大哥在天有靈,也不會原諒我們的。”
絕望一點點漫上心頭。
星星被嚇得大哭不止,緊緊摟著我的脖子:
“媽媽,我怕,我想回家,我不想做手術,媽媽......”
“寶寶別怕,媽媽在,媽媽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用力吻了吻女兒的額頭,眼淚滴落在她的頭發上,冰涼刺骨。
我緊緊抱著她,仿佛抱著我最後的希望。
張樞見我不肯鬆手,臉上的不耐越來越濃,上前一步,就伸手來搶女兒:
“宋琦,你別逼我動手,把星星交出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你別碰她!”
我拚命掙紮著,躲開他的手,指甲不小心抓傷了他的胳膊。
周圍的人見狀,都忍不住上前想幫忙。
有一個熱心的大姐,伸手攔住了張樞,語氣急切地說:
“小夥子,你別衝動啊,這孩子這麼小,臉色這麼差,做手術太危險了,你再好好想想,別因為一時糊塗,後悔一輩子。”
可婆婆卻立刻衝了上去,對著那些想幫忙的人破口大罵:
“你們少管閑事!這是我們張家的家事,跟你們有什麼關係?趕緊滾開,別耽誤我們家鬆鬆做手術,要是鬆鬆有個三長兩短,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她的聲音尖利刻薄,那些熱心人被罵得一愣,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能上前。
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
張樞趁機再次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用力撕扯著。
他的力氣很大,我疼得齜牙咧嘴,胳膊上瞬間出現了幾道紅印。
突然,我想起了我的爸媽。
三天前他們說馬上就結束機密任務,回到我身邊。
爸媽是機密機關的大佬,當年為了我的安全,也為了他們的工作保密,才讓我以孤兒的身份生活。
嫁給張樞的時候,我也沒敢告訴任何人真相,就連張樞,我也隻說自己是孤兒。
像是找到了一點希望,我對著張樞和婆婆嘶吼道:
“你們別過來!要是我和星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爸媽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4.
聽完我的話,張樞、婆婆和白冬雪嗤笑一聲。
婆婆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不屑地說:
“爸媽?宋琦,你別在這裏說胡話了,誰不知道你無父無母,嫁進我們張家的時候,連個娘家人都沒有,我看你是瘋了!”
白冬雪也從地上爬了起來,擦了擦眼淚,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冷笑著說:
“宋琦,你別再自欺欺人了,沒人會來救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趕緊把星星交出來,讓鬆鬆做手術,不然,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宋琦,你鬧夠了沒有?別再在這裏裝瘋賣傻了,趕緊把星星交出來,別耽誤了鬆鬆的手術。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為了不肯救鬆鬆,竟然編造出這樣的謊言,真是讓我失望。”
突然,婆婆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重心不穩,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懷裏的星星瞬間被張樞搶了過去。
“不,我的星星!”
我嘶吼著,想衝上去搶回來,卻被白冬雪死死攔住。
我們這麼拉拉扯扯,時間又過去不少。
白冬雪眼神猙獰,死死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裏:
“都是因為你一直在拖時間,要是鬆鬆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讓你和你的賠錢貨女兒,一起為鬆鬆陪葬!”
她說著,對著我拳打腳踢起來。
拳頭落在我的背上、胳膊上,腳狠狠踹在我的腿上,可我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心裏的絕望和痛苦,早已蓋過了身體上的疼痛。
我沒有力氣反抗了,隻能絕望地看著張樞抱著星星,跟著婆婆快步往手術室的方向跑去。
我甚至還能聽到他們催促醫生的聲音:
“醫生,醫生,快,我們準備好了,趕緊給孩子做手術,快點,別耽誤了!”
星星的哭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微弱,帶著絕望的哀求:“媽媽,救我......”
疼痛和絕望交織在一起,我猛地爆發,用盡全身力氣把白冬雪掀翻在地。
她慘叫一聲,摔在地上,一時沒能爬起來。
我不管不顧,瘋了一樣朝著手術室的方向衝去。
可就在我快要衝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張樞突然折返回來,一把攔住了我,死死地抱住我的胳膊,不讓我前進半步。
“宋琦,你別再鬧了,手術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就成全鬆鬆吧,就當是我求你了。”
“成全他?”
我拚命掙紮著,眼淚混合著絕望滑落,“你要成全他,就要犧牲我的女兒嗎?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真的要看著她死嗎?你回答我!”
張樞沒有看我,隻是死死地抱著我,力氣大得幾乎要把我的胳膊捏碎。
我看著手術室的門一點點關上。
手術室的門縫越來越小,即將徹底關上,我的心也越來越沉,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聲音從走廊的盡頭傳來:
“你們要對我的女兒和外孫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