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結婚了。
新娘是我資助十年的貧困生。
我給他們準備了一個大禮。
播放視頻時,屏幕上出現兩條廝混的肉體,在靈堂前忘我地交流。
黑白照片裏的人是我父母。
而為他們錄像的人是我。
沈淮衝了下來,一巴掌將我打倒在地。
「沈明珠,我對你還是太仁慈了。」
於是,他把我賣給了人販子。
我求他,無果。
當我抗議被人販子灌藥時,是謝蘅買下了我。
毫無怨言地照顧我三年,終於我被他打動。
即將要和他有了一個孩子時。
我發現一直以來的大山是全息投影。
1.
「明珠,你在看什麼?」
原本關懷的聲音在此刻聽起來更像是惡魔的低語。
背後泛起涼意。
我整個人如墜冰窖忍不住地想要嘔吐。
謝蘅伸手就要過來抱我。
無可挑剔的臉上寫滿了緊張。
「怎麼回事?」
我按住他的手,緊盯著這張臉。
可怕。
我隻想到這兩個字。
他到底是誰?
為什麼,為什麼。
要騙我。
片刻後,他退後兩步淺笑。
「明珠,是看到什麼了嗎?」
當獵人露出獠牙,獵物就危險了。
我看到了原本是層層疊疊的大山突然消失,來了段廣告又重新變成了大山。
可現在還不是揭穿真相的時候。
我壓下恐懼。
伸手去抱他。
「謝蘅,你會帶我離開這座大山的,對嗎?」
他或許是沒想到我會問出這個問題,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
「當然。」
麵上我一臉的堅定。
「我相信你。」
內心已經想好今晚要跑出去的路線。
「喲,光天化日之下,真騷。」
婆婆拿著掃把直接打在我的腳上。
每當這時,謝蘅總會為我說話。
「媽,你再對明珠這樣我會生氣的。」
以往我都是內心甜蜜的。
可現在腦袋清醒了,才發現即使謝蘅很維護我了,婆婆依舊我行我素。
說明他倆是一夥的。
說不定婆婆是他請來的演員。
可是為何他們要將我困在這個大山裏?
婆婆的尖叫聲拉回了我的思緒。
「有了媳婦就忘了娘,可是你花了所有積蓄才娶回來的媳婦,天天什麼活也不幹,就會發騷,騷了這麼多天,還是老母雞不下蛋。」
門口迅速地圍上來三兩個觀眾。
我一眼看到那個唯一擁有進出大山機會的女人。
她的人設是七個孩子的媽,所以可以上山去幹活。
他們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你說你一個女的,活也不幹,孩子也不生,真不知道人家娶你是幹什麼的。」
「那是她不想生嗎,是懷不上吧,你以為所有人都像水雲那麼好運,男人一碰就懷上。」
「要不水雲把老公送給你睡一晚。」
他們的表情根本就不是在開玩笑。
我回頭驚恐地看向謝蘅,他好像沒聽見一般,對我笑了笑。
我緊攥著手指回過頭咽下這份委屈。
「不用了,謝蘅會好好努力的。」
這時,他才像沒事人一樣走了過來。
手放在我的頭頂揉了揉。
「好,我會好好努力的。」
女人們也不笑了,意興闌珊地要離開。
她們都很怕他。
晚上,謝蘅將鎖鏈扣在我腳上。
我躲了一下,滿臉討好。
「我都在這裏三年了,還會跑了不成,戴著這個實在是不舒服。」
沒想到他居然直接將鎖鏈扔到了門外。
「不想戴以後就不戴了吧。」
2.
我也沒多想,隻當是他對我白天乖順的獎勵。
夜深人靜。
我赤腳爬出院子,來到水雲家裏。
她老公今晚又去喝酒了,剛好給了我這個機會。
站在她的床前,我毫不猶豫將刀抵在她脖子上。
水雲睜開眼,嚇得想尖叫。
我用抹布堵住她的嘴,在她耳邊下命令。
「不想死就別叫。」
「帶我離開這裏,我知道這裏不是大山。」
她愣住,看著我。
刀送進去一寸她慌了,開始不停地點頭。
月光照亮了我亮前行的路。
一路上我隻有對走出去的渴望。
來不及有任何的傷感。
離那座虛偽的山越來越近時,我克製不住地顫抖。
原來這麼容易,我就可以逃離這所囚籠。
我將水雲口中的抹布拿下來。
不等我說話,她滿臉惶恐地告訴我。
「明珠,你跑不出去的,這裏全部都是大山。」
索性我也懶得演了。
冷笑。
「別演了,我知道你們都是些謝蘅請來的演員。」
「這座大山是全息投影的,今天早上我看到了它的廣告,你說可笑不可笑?」
水雲沒有我想象中的謊言被戳穿的慌亂,而是緊張害怕。
「明珠,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這裏都是大山,你想要跑哪裏去啊?如果被你婆婆知道,她會殺了我倆的。」
她說我犯病。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將她拖拽到山腳下,用手一揮。
原本應該隨著我手晃動的投影,居然紋絲未動。
應該是距離不夠。
我又向前走了兩步,用手不停地揮,可那座山依舊在那裏不動。
我有些困惑,回頭去看水雲,她還是那副惶恐的模樣。
難道還是距離不夠?
我跑了幾步,忽地,被腳下的石頭絆住,摔了個狗啃泥。
現在的投影技術已經這麼厲害了嗎?
「明珠。」
我剛爬起來,便聽到有人叫我。
很遠。
水雲嚇跑了。
而我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抬頭。
是謝蘅。
腿比腦子做出更快的動作。
跑。
可我根本不是謝蘅的對手。
他將我逮到,假惺惺地問我。
「明珠,你這麼晚了出來幹什麼?」
眼見出去無望,我直接撕破臉了臉。
一把推開他。
「說吧,你到底是誰?」
「是沈淮派你來演戲的嗎?」
「你們成功了,折磨我讓你們很開心,對嗎?」
我崩潰地捂住腦袋。
被背叛的情緒完完全全地籠罩著我。
我原本以為脫離了沈淮的魔爪,遇到個真心對我的人。
卻沒想到又是陷阱。
我突然站起身和他談條件。
「沈淮是不是給你很多錢,我也可以給你,你放我離開好不好?」
「我給你十倍。」
謝蘅的眼神裏閃過憐惜。
我以為相處三年以來,他會對我有所動容。
他卻伸出手指抹了我的眼淚。
「沈明珠,你生病了。」
「我知道你很想出去,但這裏是大山,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我一口咬在他的手上,我討厭他這種虛偽的表情。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騙我嗎?我已經看到大山是假的了。你說的這座大山還會自己播放廣告。」
話說到這個份上,他總該變臉了。
謝蘅扯著我的衣服一步一步向山頂上去。
腳下走的每一步都很真實。
無論我怎麼掙紮他都不放手。
直到走到天亮,我們到了半山腰。
腳下是深淵。
這,真的是大山。
3.
謝蘅鬆開我的手,聲音懸浮。
「你不是不相信這是大山嗎?現在隻要我推一下,你就掉下去了。」
「你敢賭嗎?」
我隻敢用雙腳死死踩住地麵,回頭多看一眼,我都害怕粉身碎骨。
「沈明珠。」
頭頂上的男人依舊在叫我。
我害怕了。
我緊緊地抱著他的腿腳,他動一下我都嚇得魂飛魄散。
「我錯了,我再也不胡思亂想了。」
回去的路上,謝蘅和我說,自從我被人販子拐賣的那段時間裏,我就患上了嚴重的臆想症。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出逃了。
山裏的人也不是他請來的演員,而是他拜托好隻要發現我也不對勁,就轉告他的山民。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有些愧疚。
剛想要把自己懷孕的消息告訴他,就到了家門口。
婆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又犯病了?」
不知道她從哪兒偷出來一個鐵錘,直接上來就要砸我。
「那我說不要那麼麻煩,直接把腿砸斷了就跑不了了,省得還要你看著她。」
謝蘅一把搶過鐵錘,冷臉嗬斥婆婆。
「她是人,而且生病有我照顧,你填什麼亂。」
他抱著我回了屋。
留下婆婆在外麵破口大罵。
「折騰了一夜,趕緊睡吧。」
「我......」
他不由分說地將我塞進了被窩。
不知道做了個什麼樣的夢,我驚醒了。
下意識地想要去找謝蘅。
順便把我懷孕的消息也告訴他。
打開房門空蕩蕩的家裏靜極了。
隻能聽見我自己的呼吸聲。
和謝蘅的聲音。
她在和誰說話。
我捏手捏腳地走過去,想給他一個驚嚇。
卻沒想到屋簷下,他的背影格外的無情。
一點也沒有察覺出,我就站在他身後。
當我看見他手裏拿著的東西時,渾身的血液都直衝天靈蓋。
腳上更是像被上了鎖拷一樣,訂在了原地。
是手機。
山裏怎麼可能有手機,有網。
「哥哥,隻要一看到沈明珠的慘樣,我一天能吃好幾頓飯。」
那個聲音是我做鬼都不會忘記的聲音。
是謝婷婷。
他們都姓謝。
仿佛一些都得到了解釋。
謝蘅的神情,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就知道你想看這個,我們這幫人可是排練了一個月給你準備的節目。」
雖然離得遠,但我還是看到他屏幕你發的視頻是我昨天晚上痛哭流涕,求他不要拋下我的視頻。
這一切都是他們準備都節目。
一次次騙我。
隻是為了哄謝婷婷開心。
心臟是被什麼東西給攥住,喘不過氣來。
疼得厲害。
「哥哥,你明天把攝像頭裝在臥室吧我,我朋友們想為她拍點寫真集。」
「好。」
謝蘅毫不猶豫的答應打破了我心中唯一的幻想。
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房間的。
忽然,門縫裏塞進來一張紙條。
鬼使神差的我將它撿起。
裏麵寫著。
廚房下麵是出口。
我將紙條揉成一團,腦海裏一片清明。
字跡是沈淮的。
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但我不想活在監控下。
謝蘅從門外進來見我醒著,有些詫異。
「怎麼醒了?」
我收斂了思緒,定定地看著他。
「謝蘅,我夢見你了,我夢見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明顯愣了一下。
隨後,不在意道。
「夢都是相反的。」
我手中握著的刀悄悄地鬆開了。
因為我看見他衣領出多了個紐扣,原來攝像機藏在這。
我不能因為他們毀了自己。
我要逃出去。
「謝蘅,如果騙我,你一定會後悔的。」
說完我也不想去探究他的表情。
獨自背過身去。
終於等到他們全部都上山采藥去。
我鑽入了廚房。
一直以來都是謝蘅在做飯,所以這個地方隻要我一進來,他就會說油煙對女孩子皮膚不好,讓我出去。
天真的我一直以為這是他對我愛的表現。
沒走兩步腳下明顯多了一塊凹陷。
我蹲下快速地打開。
是電梯。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亦步亦趨地往下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隻見天光大亮。
這裏居然是一棟小區。
而我在的所謂的大山也隻是小區的樓頂。
所以昨天晚上他推我下去,不是在山腰下,而是在樓頂。
我才會感到真實的害怕。
我再次打開紙條,背麵印著我要去的地址。
他說那裏我就能找到答案。
當我到達目的地時,腿已經抖得不行。
門留了一個縫隙,我深呼一口氣打開。
想象中,沈淮出現在眼前的景象並沒有發生。
映入眼簾的是無數台機器。
走進去我才發現,地上竟然是透明玻璃。
下麵那......居然是我生活三年的家。
站在這一片玻璃上,可以觀察我被困在那座所謂大山裏的一舉一動。
我快要瘋了。
我看到那些機器裏是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攝像頭。
都是拍我的。
而當我抬頭對麵的牆上,正掛著直播。
標題是。
把小三流放到大山裏的第三年一百零六天。
直播間迅速湧上了評論。
「終於和小三姐見麵啦,看她被耍得像狗一樣,真爽啊。」
「她該不會以為給她寫紙條還對她念念不忘吧,小三就是賤哈,看到真相,覺得怎麼樣?」
「哭了,她居然哭了,那我們把平時截圖都發給她看看,讓她開心開心。」
她們開始默契地說我各種惡臭表情包。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發我的裸照。
我一拳打在監控器上大喊。
「我不是小三。」
「姐姐這樣好嚇人。」
謝婷婷帶著她的小姐妹們進來。
她們捂著嘴對我上下打量。
「我就打賭說你隻要紙條上是沈淮的字條她一定來吧。」
「小三就是這樣,改不掉偷腥。」
此時的我也顧及不了什麼形象,直接衝上去掐住謝婷婷的脖子。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根本就不是小三,你才是小三。」
「我已經退出你們的生活了,為什麼要把我困在大山裏折磨我,監視我很開心嗎?」
她沒有一絲的害怕反而興奮地湊在我的耳邊。
「我知道你懷孕了。」
「可是哥哥,從來沒有碰過你。」
「每天晚上去的可都是我為你精心挑選的不同男人。」
下腹傳來劇痛,沈淮出現了,二話不說就將我猛推開。
我直接摔倒在玻璃上。
「砰。」
玻璃碎裂。
像我的人生一樣,碎成一塊一塊的。
這樣好像也挺好的。
我感覺自己在往下落。
耳邊是沈淮,還有謝蘅的尖叫聲。
他們一定在可惜自己心愛之人的玩具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