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葉繁枝沒有拒絕。

她倒要看看，程灼為這場戲還付出了多少心思。

來到禮服店，剛推開門，葉繁枝就頓住了。

葉朝露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茶。

“阿灼，你來了。”

她親昵地朝程灼笑了笑，然後看向葉繁枝，眼神裏帶著挑釁。

“妹妹身體好些了嗎？”

葉繁枝還沒開口，程灼已經解釋道。

“繁枝，你別誤會，我是想向朝露了解你的喜好，才請她來幫忙參考的。”

葉繁枝聽著他拙劣的借口，心底隻剩嘲諷。

她緩緩勾起唇角，臉上露出一副釋然的模樣，主動走上前。

“姐姐來得正好。既然之前的事都一筆勾銷了，姐姐可以當我的伴娘嗎？”

葉朝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說，但很快又恢複了溫柔模樣。

“好啊，隻要妹妹不嫌棄。”

店員領著兩人去試衣間。

葉朝露先換好出來，一襲素白長裙，款式簡單大方，襯得她肌膚勝雪，清冷又驚豔。

而店員拿給葉繁枝的，是一件極其隆重華麗的魚尾婚紗，裙擺綴滿碎鑽，領口是精致的蕾絲花邊。

可腰身那裏鬆鬆垮垮，肩線也往下滑，尺寸明顯不合她的身，反倒像是為葉朝露量身定做的。

葉繁枝站在鏡子前，低頭看著身上不合身的婚紗，眼底沒有波瀾。

不遠處，程灼的目光不自覺落在葉朝露身上，喉結微微滾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仿佛眼前的葉朝露，才是即將嫁給她的新娘。

他看都沒看葉繁枝一眼，更沒發現她婚紗不合身的異樣。

葉繁枝沒有拆穿，也沒有抱怨，隻是默默轉身，回到了試衣間。

剛換下禮服，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起火了！著火了！快救火啊！”

葉繁枝心頭一緊，連忙伸手去拉試衣間的門，卻發現門被死死鎖住了，無論她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

濃煙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嗆得她直咳嗽。

她用力拍打著門板，聲音沙啞地呼喊：“開門！有沒有人？開門啊！”

外麵的嘈雜聲卻越來越遠。

就在這時，她再次聽到了程灼和係統對話的聲音。

“宿主，火勢已經起來了，你還要等多久才去放她出來？別真的鬧出人命。”機械音催促道。

程灼的聲音漫不經心。

“急什麼？再等一會兒。”

“之前為了安撫朝露，我違背規則告訴了她穿書攻略的事，現在想給她換現實身份的積分還缺不少，隻能讓葉繁枝再經曆一次生死危機，多賺點積分。”

機械音沉默了片刻，說：“其實讓葉朝露遇險也能賺到積分，不一定非要折磨葉繁枝。”

程灼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像是被人觸碰了逆鱗。

“那怎麼行？朝露那麼善良無辜，就不該遭遇一星半點不好的事。”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理所當然的冷漠。

“至於葉繁枝，要怪就怪她生來就是個惡毒女配，天生卑劣，活該吃苦。再說了，我追她四年，為她解圍，給她陪伴，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我夠對得起她了。”

濃煙嗆進喉嚨，葉繁枝咳了兩聲，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原來在程灼眼裏，她活該被受盡苦難，隻因她天生卑劣，是個惡毒女配。

而他給了她幾年虛假的溫柔，已經算是天大的恩賜。

可她明明已經很努力在對抗自己的命運，那些針對葉朝露的壞事，她都把惡劣程度盡力降到了最低。

她竟然為一個輕視她人格的騙子，讓出過唯一的生路、交付過真心和信任。

真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