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好麵子,有酒席必去吃,卻總是忘了給禮金。
為了她的聲譽,我每次都悄悄拿錢替她補上。
直到外甥周歲宴這天,我習慣準備連她那份一起補上。
沒想到聽見她和小姑子的談話:
“女兒啊,過日子還是要像媽這樣,勤儉節約,既吃了席又省了錢。”
轉而看我,惡狠狠朝我咒罵:
“不像某人,花錢大手大腳,白嫖的飯都不會吃!還上趕著給人家送錢!”
“真當我兒子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小姑子忙拍她的背給她順氣:
“媽你就別生氣了,嫂子就是讓我哥養肥了,等她沒錢了就老實了。”
我死死攥著錢包,沉默著沒吭聲。
原來她一開始就打著這個算盤,心安理得享受著我的貼錢,還要反過來罵我大手大腳。
既然如此,外甥的這頓周歲酒,我就不補了,成全你們母女的節儉。
......
我放了錢包坐回去,等到快散場。
小姑子的公婆她尖著嗓子拉住了準備立場的婆婆:
“親家啊,浩浩怎麼說也是你的親外孫,您這當姥姥的怎麼一分錢也沒有,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呀。”
老婆子的嘲諷,讓這桌七大姑八姨紛紛看向婆婆。
我若無其事夾菜吃,繼續熱情地跟親戚們閑聊。
但架不住眾人看戲,底下竊竊議論。
婆婆好麵,眼看應對不了,把鍋甩給我:“茵茵,媽年紀都這麼大了,早就不管錢了。”
“再說了,哪怕我是浩浩外婆,我也隻是來吃席的,要錢,找你嫂子要去。”
“媽,你看我做什麼?不是你常教導兒媳要勤儉節約嗎?現在兒媳終於悟了,以後就這麼辦。”
我用她說的話堵她,她被我嚇一跳,尷尬的神情立刻取代了她的鬆弛從容。
按她的想法,我應該把她的話當做聖旨,立刻替她補上。
我渾然不動,當做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見我沒有動作,她重重咳聲,氣瘋了:“薑南,茵茵隻有你一個嫂子,勤儉節約也要看看是場合的!”
旁邊的小姨也說我的不是:“是啊小南,浩浩好歹叫你舅媽,怎麼能一分錢沒有呢,你也太小氣了吧。”
以往我悄悄補禮金,都是兩千塊打底。
家家戶戶收了幾千塊, 他們獲了益,權當婆婆教得好。
現在我不出錢了,自然就認為是我小氣。
有人幫她說話,她高高揚起頭,得意的樣子讓人以為她發大財了。
好名聲都讓她收了,但我不過是按她說的做,白嫖宴席,不上趕著給別人送錢,她又說我不看場合。
浩浩在小姑子老公那裏哭個不停,她婆婆忙著去哄孫子。
走前,白了我們所有人一眼:“小氣吧唧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不愧是一家人。”
可我小不小氣,杜茵是知道的。
然而經她婆婆一拱火,她大腦死機,一個勁認為她哥把禮金給了我,我卻私吞了。
她質問道:“我媽說的是不給別人送錢,我又不是別人,是不是你私吞了禮金?”
聽了小姑子的話,親戚們看我的眼神頓時鄙夷。
婆婆趁機說:“薑南,你平時揮霍無度習慣了,我說怎麼突然開竅了,原來是打著這算盤。”
“我兒子賺錢可沒少給你,你就是這麼對我們家的?”
婆婆說著說著,小姑子潸然淚下。
她坐凳子上抽泣,十分委屈。
我嘴裏的東西味同嚼蠟,她們母女倆一唱一和,顯得我像十惡不赦的壞人。
誰哭誰有理,桌上其他親戚看不下去對我輪流發難。
見我即將被唾沫淹死,婆婆見好就收。
“行了行了。”說回禮金的事,她獅子大開口,“薑南,你先拿五千去補禮金,再拿一萬單獨給浩浩,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她既已開口,親戚們不好說什麼,跟著附和:“是啊,補了就好了,還皆大歡喜。”
但我巋然不動,冷冷說道:“補不了。”
婆婆麵帶驚訝,難以置信我會明言拒絕。
畢竟我之前溫順聽話,從來不駁她麵子。
從前我看在老公的麵子上,事事忍她三分,樣樣順著她。
許是太震驚沒緩過神來,她還沒說什麼,就聽見小姨情緒激動:“有什麼補不了的,我看就是你不想。”
她聲音跟婆婆一樣,又尖銳又刺耳。
一下子大家齊刷刷看向她。
眾人目光灼熱,她受不了,收斂音量找補:
“不過也能理解,茵茵嫁人早,你跟她相處少,你不肯出那麼多錢也正常。”
“隻是苦了茵茵,要在夫家抬不起頭了。”
煽風點火到這個地步,杜茵聽進去了,怒斥我:“薑南,把我置在這種境地,你還有沒有良心?”
她先扣帽子再裝弱小,把我整無語了。
他們一個兩個衝著我來,沒辦法,我隻好說實話:
“媽,浩浩的禮金,杜昭是轉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