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妹妹出生是,頭上分別飄著數字一百和零。
隻因在抱我時媽媽突然被砸到了腳,她因此認定這是災厄值。
災厄值一百的我是天生災星,而妹妹則是純淨無瑕的天降祥瑞。
媽媽篤定,數值越高,災厄越重。
於是,妹妹為了好玩割斷刹車線,導致全家出車禍。
媽媽抱著毫發無傷的妹妹誇她是福星,逢凶化吉。
而因為拚命把媽媽推出車外而被壓斷雙腿的我,卻被媽媽指著鼻子破口大罵:
“要不是你個喪門星在車上,刹車線怎麼會玩一下就壞掉?你怎麼不去死!”
生日那天,妹妹盜了我隨手寫的數字,讓媽媽中了五千萬大獎。
慶功宴上,我突發嚴重的過敏性休克。
我抓著媽媽的褲腳求救,告訴她那串數字是我寫的。
媽媽卻看都沒看我一眼,隻當我是為了搶功而裝病博同情。
她嫌惡地一腳踹開我,並將我鎖進冰冷的地下室,
“我當初要是掐死你,這五千萬早該中了!晦氣東西!”
我看著媽媽氣憤離開的背影,止不住想,原來媽媽因為我這麼委屈。
對不起媽媽,是我害你這麼倒黴,
如果我死了,媽媽是不是會更幸福?
......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指甲死死嵌進我的皮肉。
門外傳來往地下室靠近的腳步聲,我黯淡的雙眸立即恢複了些許光亮。
我拚盡全力爬到門邊,拍門想解釋,想求救。
“媽媽,那串數字真的是我寫的,是不是可以證明...我不是隻會帶來災禍...”
“我好疼...媽媽...”
結果門外傳來的卻是妹妹的聲音。
“姐姐,媽媽說大喜日子,不想看見你這個災星。”
“媽媽現在正開心呢,我晚一點去讓媽媽放你出來哦。”
話音剛落,她就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我懸在半空的手倏然落下。
原來我不在,媽媽真的會變得開心。
我緊緊抱著疼得不停顫抖的自己,呼吸越來越急促。
好疼。
可是媽媽現在很開心,我不可以喊疼,打攪媽媽的幸福時刻。
門外斷斷續續傳來媽媽開懷大笑的聲音。
真好,媽媽開心就好了。
媽媽開心,我就開心。
但我的淚水似斷線珍珠般止不住地掉落。
媽媽說喪門星哭哭啼啼的,隻會給家裏招來更大的厄運。
我顫抖著伸出手想抹掉眼淚,卻怎麼也抹不掉。
不知道抹了多久,身上的痛感似乎越來越輕,視線也開始逐漸模糊。
我這是要死了嗎?
我拚著最後一口氣,爬到了角落。
我熟練地摸到一個小石塊,抬起手臂在牆上歪歪扭扭地刻下了一行字:
媽媽,我愛你,災星沒了,你一定會更幸福的。
最後一筆落下,我的視線徹底模糊,身上的疼痛感也隨之消失。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發現自己居然飄了起來。
我低下頭,看見自己縮在角落裏,就像睡著了一樣。
我死了,災星沒了,媽媽一定會很開心吧。
我迫不及待地從地下室飄到了媽媽的身邊。
媽媽正一邊給妹妹剔魚骨頭,一邊和爸爸妹妹有說有笑的。
其樂融融的樣子,看起來幸福極了,果然我就是個拖累媽媽的災星。
我飄到媽媽的身旁,想和媽媽分享這個好消息。
“媽媽,災星沒了,家裏以後隻有福星了!”
伸出的手卻徑直穿過了媽媽的身體。
對啊,我已經死了,媽媽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說話。
心裏失落了一瞬,但很快又消散了。
媽媽晚一點去找我的時候,就會發現了。
對不起,媽媽,不能讓你第一時間知道這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