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仰起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很亮。“人,這貓飯......你不要了嗎?”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
“那,”
它湊近些,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可以給我嗎?”
我又點了點頭,把盤子放在地上。
它立刻埋下頭,大口吃起來,吃得呼嚕作響,尾巴尖快活地搖晃。
“好吃!太好吃了!”
它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含糊不清地感歎,“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貓飯!”
我心裏一揪,原來我做的飯,並不是江淩曜說的那樣難以下咽。
它很快吃完了,饜足地舔舔嘴。
抬起頭時,它看到了我臉上的血道子。
它明顯愣了一下,然後輕輕靠近。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
“別緊張,”
它停住腳步,聲音放得很輕,“我隻是想幫你呼呼。你沒事吧?”
它歪了歪頭,眼神裏透出關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誰欺負你了?我去幫你揍他。”
我搖了搖頭,嗓子發緊。“沒事。”
說完,我端起空盤子,轉身準備離開。
“人......”
它小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明顯的猶豫和期待,“我可以跟你回家嗎?”
我腳步頓住了。它會說話。它可能也會是另一個“貓人”。
想到江淩曜,想到蘇曼曼的嘲諷,想到我狹窄的屋子,想到銀行卡的餘額。
我又窮又醜,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抑鬱。
耽誤一個江淩曜已經夠了。
我狠下心,搖了搖頭,沒有回頭。
身後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它低低的,帶著失落的聲音:“那......人,你可以經常來看我嗎?”
這一次,我點了點頭。
回到家,蘇曼曼已經走了。
江淩曜還維持著人形,蜷縮在我的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很緊,隻露出淩亂的白發。
他聽到動靜,從被子裏發出難受的哼唧聲。
“我難受。”聲音有些啞,帶著不尋常的脆弱。
我遲疑了一下,走近床邊。“怎麼了?”
“......抱抱。”他含糊地說,甚至微微張開手臂。
我愣住了。
他從來不許我靠近,更別說擁抱。
是生病了嗎?
我下意識想探他額頭。
他卻突然伸手,緊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被子滑落,露出他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和身體。
“抱抱我......”他重複,聲音裏帶上了一種焦灼的渴求,把我往床上帶。
我這才猛地想起來。
我忘了帶他去獸人管理局指定的地方做絕育。
現在,似乎是他的特殊時期到了。
他翻身把我壓住,滾燙的皮膚貼上來。我嚇得用力推他:“不可以!江淩曜,你清醒一點!”
“為什麼不可以?”
他呼吸粗重,金色的豎瞳有些渙散,卻又執拗地盯著我,“你不是一直喜歡我嗎?現在裝什麼?”
我奮力掙紮,聲音發顫,“你去洗個冷水澡,冷靜一下!”
他嗤笑,滾燙的氣息噴在我頸邊,“我高貴的貓人,現在願意親近你,是你的榮幸。別不識抬舉。”
“我不需要這種榮幸!”我用盡力氣,猛地把他從身上推開。
他猝不及防,被我推得踉蹌一下,眼神驟然陰沉下去。
“你敢推我?”
他一把抓住我的腳踝,把我拖回去。
我情急之下,低頭狠狠咬在他箍著我的小臂上。
“嘶——!”他吃痛,卻更被激怒,另一隻手猛地揮出。
利爪閃過,我胳膊上瞬間傳來撕裂的劇痛,鮮血迅速染紅了衣袖。
一天之內,三次。
臉頰,手背,現在又是胳膊。
我看著他,終於擠出聲音:“江淩曜,你再這樣我會去申請將你送回去!”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扯了扯嘴角,眼神充滿譏誚。
“你又醜又窮,除了我,誰願意跟你?”
我轉身,沒再說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的花壇邊,那隻狸花貓還在。
我走過去,在它麵前蹲下。
它抬頭看我,眼睛在夜色裏亮晶晶的。“人,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