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眾人瞬間僵在原地，一張張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空氣瞬間死寂。

反應最激烈的便是劉桂香，她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指著屍體尖聲反駁，情緒近乎失控。

“胡說！怎麼可能不是你家閨女！”

“這被狼叼走的小丫頭，不是你的孩子還能是誰！”

“你不願意承認，不就是接受不了現實嗎？你非要報公安圖什麼！”

“秀蓮！你就不能懂點事？村裏人誰沒上山打過野味，報公安咱們都得去遊街！你就不能顧全大局嗎！”

大局？

我萬萬沒有想到，這種冷血無情的話，竟會從她嘴裏堂而皇之地說出來。

更讓我心寒的是，圍觀的村民都默認了她的話。

他們皺起眉，用不滿的眼神盯著我，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惡人。

怒火與委屈死死堵在胸口，憋得我眼眶發紅，幾乎喘不過氣。

村長沉著臉快步走上前，語氣裏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秀蓮，我知道你閨女出事，你心裏難受，可你也不能拉著全村跟著倒黴。”

“趕緊處理後事吧！這孩子是枉死的，按老規矩不能進祖墳，更不能抬進村，太晦氣！”

“這件事必須到此為止，天也要亮了，立刻就地燒了，扔得越遠越好！”

話音落下，他直接招呼人動手，鐵青著臉下令誰也不許把屍體往村裏挪半步。

劉桂香抿了抿嘴唇，聲音尖利地厲聲催促，眼神裏藏著按捺不住的急切。

“秀蓮，你還愣著做什麼？趕緊送你閨女上路吧！大家折騰一晚上都累壞了！”

“枉死的鬼沾著村子，以後家家戶戶都不得安寧，會出大事的！”

“必須現在就燒幹淨，扔去後山溝裏，半點兒痕跡都不能留！”

她一邊死死逼我，一邊飛快朝旁人使眼色，攛掇著所有人一起向我施壓，逼著我把那孩子屍體燒了。

“快動手吧，這本來就是你家的事，別連累我們全村跟著遭殃！”

不能進祖墳，還要當場燒了扔遠？

這哪裏是村裏的老規矩，分明是急著毀屍滅跡，掩蓋背後的貓膩。

眾人七嘴八舌催我趕緊處理，沒有一個人肯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壓著心底翻湧的怒火與不耐，猛地提高了聲音。

“我已經說過無數次，這不是我閨女，我閨女一早就跟著我娘去走親戚了，今天根本沒在村裏！”

“我根本不知道死的這孩子是誰家的，你們憑什麼逼我燒了！”

劉桂香的臉色瞬間僵住，腳步也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強裝出來的鎮定幾乎要崩裂。

人群中突然響起一聲不屑的嗤笑，方才幫劉桂香說話的長舌婦人再次站了出來，叉著腰一臉篤定。

“少在這裏撒謊了！傍晚我分明看見你閨女在村口玩耍，我還主動跟她搭了話，絕對錯不了！”

“你騙人也編個像樣的理由，那麼多人都親眼看見了，還想抵賴！”

她身旁的幾人也紛紛站出來附和，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有模有樣。“我也看見了，就在麥秸垛旁邊跑著玩，絕對是你家孩子！”

“就是啊，這種生死大事，誰會拿來亂說，難道不忌諱晦氣嗎？”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嘈雜的聲音吵得我頭疼欲裂，可我心裏清楚，我閨女確確實實不在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