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幹的!”爸爸的怒吼聲響徹整個別墅。
我站在走廊盡頭,像個木頭人。
李雨汐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地躲在媽媽身後:“叔叔......對不起,我剛才看到姐姐往這邊走,我想攔住她,可是她推了我一把......花瓶就......”
“季婉清!”爸爸大步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他的力氣很大,我感覺呼吸困難,但我沒有掙紮。
在學校,掙紮意味著更重的懲罰。
“那是我戰友留下的唯一念想!你為什麼要打碎它?你就這麼恨雨汐嗎?你非要毀掉這個家裏所有跟她有關的東西嗎!”
我茫然地看著他。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吐出成串的詞彙。
我的大腦處理不了這些信息。
我隻能看到他憤怒的臉,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暴戾氣息。
“說話啊!你這個啞巴!你以前不是很能說嗎?不是很會狡辯嗎?”爸爸猛地把我甩在地上。
我的額頭磕在櫃角,鮮血流了下來。
“爸!你別跟她廢話了。”弟弟衝過來,狠狠地踢了我一腳,“她就是故意的!她回來之後就沒幹過一件好事!先是跳樓嚇唬媽,現在又砸碎雨汐姐的寶貝。她這種人,根本就不配待在我們家!”
媽媽在一旁抹著眼淚:“清清,你認個錯吧,隻要你認錯,你爸爸會原諒你的。”
我看著媽媽,嘴唇顫抖著。
認錯?
我熟練地跪好,開始瘋狂地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每一聲都清脆響亮。這是學校裏的“自省環節”。
“我有罪......我不該......活著......我有罪......”我用沙啞幹枯的聲音重複著。
這一幕並沒有換來同情。
“夠了!”爸爸厭惡地吼道,“除了這套惡心人的把戲,你還會什麼?季婉清,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心機深厚的女兒!”
李雨汐在一旁輕聲說:“叔叔,別生氣了,姐姐可能隻是生病了。要不......再把她送回去治療一下?”
聽到送回去三個字,我的身體猛地僵住了,恐懼瞬間爬滿全身。
我突然發瘋一樣衝向李雨汐,想要抓住她的衣角求她。
但在家人的眼裏,我這是要行凶。
“你還敢動手!”弟弟一把將我推開。
我摔倒在門口。
弟弟指著大門,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滔天的恨意:
“季婉清,你這種掃把星,根本就不該回來!你滾!滾出這個家!滾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再讓我們看到你!”
滾。
這個簡單的指令,被我的大腦識別。
我從地上爬起來,沒有帶任何東西,沒有穿外套,甚至連鞋子都隻穿了一隻。
我機械地轉身,推開了季家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
外麵正下著瓢潑大雨。
我走進雨幕裏。雨水冰冷地拍打在我的臉上,衝刷著額頭的血跡。
我沿著馬路一直走,一直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停在了我身邊。
車窗降下,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打量著我。
他看到我濕透的衣服,看到我額頭的傷,也看到了我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
“小姑娘,迷路了?”男人試探著問。
我沒有回答,隻是呆呆地站著。
“想回家嗎?叔叔帶你回家好不好?”男人下了車,拉住我的胳膊。
我猛地搖頭:“不......不回......滾......遠點......”
男人的眼睛亮了。
他這種老手,一眼就看出我是個傻的,這種貨色,在深山老林裏最受歡迎。
“好,那咱們不回家。叔叔帶你去個好地方,那裏有吃的,沒人打你。上車吧。”
他拉開了車門。
上車,這是一個清晰的指令。
我順從地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