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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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在淋浴噴頭下，看著兩隻手心早已愈合的交錯的疤痕，想起林孟明的邀約。

換做以往，我自然不會去。

但這次......

我打開水閥，溫水像大雨一樣嘩嘩澆下。

發現林孟明婚內出軌之後，我媽就病了。

她終日強顏歡笑，但身體卻誠實地響起警鐘。

她查出乳腺癌後，林孟明不管不顧，一次也沒回家。

更別說去醫院探視。

我媽去世還沒有三個月，林孟明就把徐清母女堂而皇之地帶回了家。

連帶著徐清肚子裏的七個月的胎兒。

那時候，

我的桌麵上還擺著一家三口的照片，爸爸媽媽抱著我笑得溫暖。

林孟明卻命令我管徐清叫媽媽。

那時候的徐清，也是一副溫婉體諒的樣子，擋在了我和林孟明之間：「孩子一時還接受不了，你說這些太早啦。」

又看向我，溫柔地摸著我的臉：「小煙，你就叫我徐姨吧。」

當時我已經上高三了，我不是傻子。

當我看到徐清身後的徐琳，我就全明白了。

從高中入學開始，全年級的人都津津樂道：本年級的級花有兩個，一個是理科班的林煙，一個是藝術班的徐琳。

更妙的是，這兩個女生的相貌極其相似。

差別隻在於，林煙的個子高些、皮膚冷白、鼻梁更高、氣質清冷。

而徐琳就像蜜罐裏養出的女孩，一雙小鹿眼在嬌小的鼻子襯托下顯得無辜可愛，穿著打扮、舉手投足，無不散發著蘋果一樣的嬌俏。

如果不是常常遭到徐琳和她同學莫名其妙的針對，我也把把這當作一件趣事。

看見她站在徐清身後，露出得勝笑意的那刻，我全明白了。

這一切的相似,根本不是什麼巧合。

而是林孟明這個禽獸，在和媽媽婚姻的始終，都偷偷流連於另一個「家」。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林孟明總是隔三岔五出差。

終於知道為什麼，我的家長會，林孟明從不出麵。

終於知道為什麼，媽媽乳腺癌晚期，林孟明不僅不來探望，還攤著手說沒錢。

他分明經營著廠子、住著別墅、開著豪車。

他說沒時間、沒錢。

林孟明，這個家世寒微、因為出眾的能力和幽默的談吐被我媽看中的窮小子，從來沒有忘記他的人生目標：

做有錢男人、找溫柔老婆、生兒子。

後兩條願望，在我幹部家庭出生的母親身邊，都無法實現。

但他可以借助我外公外婆的資源，在商城混得風生水起。

從頭到尾，媽媽遇見的都不是良配，而是豺狼。

而我也不是什麼愛情的結晶，我隻是身體裏一半混雜著林孟明的肮臟血液的雜種。

我把桌子掀翻，碗碟杯盞全都劈裏啪啦掉落在地，碎裂成片在我們腳下迸開。

林孟明用盡全力甩了我一耳光，接著迅速關心徐清徐琳有沒有受傷。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手按在碎片上，痛得鑽心。

我的左耳在嗡鳴。

我聽見十六歲的自己咬牙切齒地說：「林孟明，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了宗霆的麵容。

我想到了一個冒險的計劃。

我抹了抹臉，睜開眼睛。

林孟明，這一次，我一定讓你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