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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頂流劈腿

娛樂頭條炸開時,顧雨正在片場拍一場結婚戲。

她穿著婚紗,手捧塑料花,對麵男演員深情款款地念著台詞:“我願意。”

導演喊“卡”的瞬間,助理小何跌跌撞撞衝進來,手機屏幕杵到她眼前。

時曠工作室官微:@時曠 與@林氏集團林舒曼 已於昨日登記結婚。感謝祝福。

時曠,她的男朋友。

配圖是兩張紅本,並排躺在一束真正的白玫瑰旁。

顧雨盯著那張圖看了五秒。那玫瑰她認得,是林氏旗下花店的招牌款,時曠上個月還轉發過給她看,說“這家審美不錯”。

原來是在看自己未來的產業。

“雨姐”小何聲音發顫,“你還好嗎?”

顧雨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婚紗,忽然笑了。

“幫我跟導演請個假。”她開始摘頭紗,一枚一枚拔掉發卡,動作很平靜,“這套婚紗我先穿走,回頭賠。”

“你去哪兒?”

“去找個人,問清楚。”

時曠的新房在城東半山,顧雨知道密碼,還是她的生日。

她按了門鈴,沒人應。自己輸了密碼,鎖開了。

開門那一瞬間,她看見玄關地上攤著一隻打開的行李箱,裏麵塞滿了她的衣服。

時曠坐在客廳沙發上,麵前茶幾上擺著另一隻箱子,正在往裏放她的書。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

那張臉還是好看的,眉目清雋,笑起來時右邊有一個淺淺的酒窩。顧雨曾經覺得那個酒窩裏能裝下她所有的歡喜。

此刻酒窩沒有出現。

“你來了。”他說,語氣像在說“你到了”一樣平淡,“正好,你的東西我收拾了一半,你看看有沒有漏的。”

顧雨站在玄關,婚紗的裙擺拖在地上,沾了門口的灰。

“時曠。”她叫他。

“嗯。”

“你昨天中午還給我發了消息,說‘晚上想吃什麼’。”

“是。”

“我回了‘火鍋’,你沒再回我。”她頓了頓,“然後你今天告訴我,你結婚了。”

時曠放下手裏的書,往後靠進沙發裏。他穿著家居服,領口微敞,鎖骨上有一顆她熟悉的痣。

“顧雨,”他叫她的全名,“我以為我們之間一直有一個默契。”

“什麼默契?”

“我們在一起,是因為合適。”他偏了偏頭,“你是女演員,我是男演員,我們在一起,對雙方都有利。粉絲喜歡,品牌喜歡,資本也喜歡。”

顧雨覺得婚紗的束腰勒得她喘不上氣。

“你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想的?”

“我一直這麼想。”時曠說,“但你可能不是。所以我覺得,該結束了。”

“你從來沒告訴過我。”

“告訴你什麼?‘顧雨,我不愛你,我隻是在營業’?”他笑了一下,那個酒窩終於出現了,卻像一道刀痕,“這話說出來,你信嗎?我們發過的每一條恩愛微博,每一個紅毯上的對視,綜藝裏那些‘不經意’的牽手,哪一件不是團隊商量過的?哪一件是你我私底下的真實?”

顧雨想起去年跨年晚會,零點鐘聲敲響時,時曠在鏡頭前吻了她的額頭。全網沸騰,說這是“年度最甜一刻”。

那個吻落下之前,他確實低聲問了她一句:“可以嗎?”

她當時以為那是珍惜。

現在想來,那是在確認合同條款。

“可我們私下也在一起。”顧雨的聲音開始發顫,“你生病是我照顧的,你媽媽住院是我陪的,你說你恐高,每次坐飛機都攥著我的手。”

“那些是真的。”時曠打斷她,“你對我是真的好,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猶豫,不想傷害你。”

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低頭看她。

他比她高了將近二十厘米,從前她覺得這個高度差很適合擁抱,她的耳朵剛好貼在他的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

“但林舒曼出現了。”他說,“她可以給我一些你不能給的東西。”

“比如?”

“比如,不需要我再假裝。”

顧雨愣住了。

時曠退後一步,手插進褲袋裏,姿態鬆弛得像在接受采訪。

“跟你在一起,我要維持‘時曠’這個人設。溫柔的,深情的,專一的。”他垂了垂眼,“很累。顧雨,真的很累。每天都要想今天該發什麼文案,該用什麼語氣,該在什麼時機@你。就連吵架,我們都要挑一個對公眾形象影響最小的時候。”

“但林舒曼不一樣。”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遠處的廣告牌,“她不需要我演。她有錢,有資源,有地位。我在她麵前,可以隻是一個普通人。不用微笑,不用深情,不用在紅毯上牽她的手——因為她不在乎這些。”

“那你在乎什麼?”顧雨問。

時曠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他說,“可能我什麼都不在乎了。”

顧雨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婚紗。白色的,蕾絲的,是她為了今天的戲特意選的款式。

她忽然覺得很荒謬。

她穿著婚紗,來問一個剛剛結婚的男人為什麼要分手。

而這個男人甚至沒有請她坐下。

“時曠,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一瞬間。不是在鏡頭前,不是在通告裏,不是在粉絲的尖叫中。就你和我,關著門,在這個屋子裏,你有沒有過一瞬間,覺得你是愛我的?”

時曠看著她。

客廳裏很安靜,隻有冰箱偶爾發出一聲低鳴。窗外是半山的暮色,城市在遠處亮起零星的燈。

“有。”他說。

顧雨的眼睛亮了。

“但那一瞬間太短了。”時曠說,“短到我來不及確認,它就過去了。而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那不是愛,那隻是我覺得,我應該愛你。”

顧雨點了點頭。

她開始脫婚紗。

拉鏈在背後,她夠不到,費力地扯了半天。時曠下意識伸出手想幫忙,被她一眼釘在原地。

她像蛻一層殼一樣把婚紗從身上剝下來,露出裏麵的白T恤和牛仔褲。她把婚紗團成一團,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這件婚紗我帶走了,回頭我讓助理把賬單寄給你。”她說,“我的東西你不用收拾了,都扔了吧。”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對不起”,被關門聲吞沒。

裴肆看到熱搜的時候,正在簽一份收購協議。

他的特助程越站在旁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瞥見推送後,整個人僵住了。

“裴總,”程越的聲音壓得很低,“時曠那邊出事了。”

裴肆的筆尖沒有停頓,簽完最後一筆,合上文件夾,才接過手機。

屏幕上赫然掛著熱搜第一:時曠林舒曼結婚官宣。

他看了三秒。把手機遞回去,拿起下一個文件夾。

“繼續。”

程越愣了一下。他跟了裴肆六年,太了解這個人的脾性。商界人稱“活閻王”,並購談判桌上眼都不眨就能吞掉對手幾十億的資產,臉上永遠看不出喜怒。

但此刻他注意到一個細節:裴肆翻頁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

那不是急躁,是某種被壓製的、幾乎不可察覺的亢奮。

會議在十點結束。裴肆站起來,整了整袖口,對程越說:“把林氏那個項目的資料調出來,下午三點,我要見林舒曼的父親。”

“林總?哪個項目?”

“所有。”

程越不敢再問,轉身去辦。

裴肆獨自站在會議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城市的天際線。他雙手插在褲袋裏,背影筆直,像一柄插在鞘裏的刀。

但如果有人站在他正麵,會看見他嘴角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弧度。

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下午三點,林氏集團董事長林坤準時出現在裴肆的辦公室。

林坤今年六十歲,在商界摸爬滾打三十年,算得上一號人物。但走進這間辦公室時,他的姿態放得很低。因為坐在他對麵的這個人,今年三十二歲,手裏攥著他整個集團的命脈。

“裴總,您找我”

“令嬡今天官宣結婚了。”裴肆靠在椅背上,語氣像在聊天氣。

林坤一愣,隨即笑了:“是是是,小女跟那個演員時曠。裴總也關注這些娛樂新聞?”

“時曠是顧雨的男朋友。”裴肆說,“前男友。”

林坤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是老江湖,這句話背後的重量,他三秒之內就掂量清楚了。

“裴總,這,我不知道時曠跟顧小姐的關係。”

“你不需要知道。”裴肆打開麵前的文件夾,“林氏跟裴氏有三個合作項目正在進行,總金額四十七億。另外,你們下個月要到期的過橋貸款,是裴氏旗下金融機構承做的。”

林坤的臉色變了。

“裴總,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裴肆合上文件夾,看著他,“你女兒嫁給了誰,我不關心。但時曠這個人,不能好過。”

林坤張了張嘴。

“我不會動林氏的合作,”裴肆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前提是,你配合。”

“怎麼配合?”

“時曠現在簽了哪家經紀公司?”

“好像是眾燦傳媒。”

“眾燦。”裴肆重複了一遍這個名稱,“從明天開始,眾燦在行業內的所有渠道資源,我會讓人逐一切斷。你那邊林氏的商務代言、品牌合作、包括你個人的人脈網絡,我要全部收走。”

林坤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是商界老手,見過狠的,但沒見過這麼狠的。不是為了利益,不是為了地盤,就為了一個演員得罪了他的人?

“裴總,時曠到底怎麼得罪您了?”

裴肆轉過身,看著他。

那個眼神讓林坤後背一涼。他在商場上跟裴肆交過手,見過這個年輕人在談判桌上談笑間逼對手簽下城下之盟的樣子。但此刻的眼神比那更冷。不是因為利益,是因為私怨。

活閻王有了私怨,就不是斷臂的問題了,是挫骨揚灰。

“他沒得罪我。”裴肆說,“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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