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投毒

“沈娘子！沈娘子在嗎？”

沈濟初整理好衣服，掀開車簾，看見一個穿著軍服的小兵跑過來，滿臉喜色。

“沈娘子，蕭三醒了！顧小將軍讓我來給您報個信！”

沈濟初點點頭，“知道了。”

小兵卻沒走，撓了撓頭，又道：“顧小將軍說，還是想請您過去一趟。”

沈濟初眉頭微挑，“什麼事？”

“這個......小的也不知道。”小兵賠著笑。

沈濟初想了想，“好，我一會兒過去。”

小兵高高興興地跑了。

周娘子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妹子，那個護衛不會真是什麼大人物吧？能讓顧小將軍這麼上心的，肯定不簡單。”

沈濟初也想知道，那人到底是什麼來頭，為何會用那樣的眼神看她？

把孩子托付給周娘子，沈濟初去了昨天的帳篷。

單從他能一個人住一個帳篷養傷就能看出，他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此時的蕭絕已經醒了，靠在特地布置過的舒適軟榻上，不過他的臉色依舊蒼白。

顧衍坐在旁邊，看見沈濟初進來，連忙起身，“沈娘子來了！”

沈濟初點點頭，走到蕭絕身邊，伸手搭上他的腕脈。

脈象平穩，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恢複得不錯，”她收回手，“再養幾天補補氣血就沒事了。”

蕭絕看著她，目光幽深，“多謝沈娘子救命之恩。”

沈濟初搖頭，“是我該感謝大軍捎我一程。”

顧衍忽然插話，“聽說沈娘子要去晏城找你家夫君？”

沈濟初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是，有人傳信給我，說他在晏城出了事，生死不知，我必須去看看。”

“這樣啊？”顧衍語氣散漫，可一雙眼卻緊盯著她，“可你帶著剛出生的孩子也太不方便了吧？”

沈濟初抿了抿唇，“民婦也是無奈之舉。”

蕭絕也在看她，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探究之色。

沈濟初垂眸，“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微微福身，轉身出去。

顧衍托著下巴看著簾帳道：“奇怪，我怎麼覺得這位沈娘子的身形有點眼熟呢？”

蕭絕眸光一閃，想起方才看見沈濟初的那雙眼，心裏那股熟悉感更甚。

之前他還隻覺得沈濟初的身形和沈氏很像，可現在，她那雙眼睛也讓他想起沈氏。

隻不過沈氏的眼裏時常盈滿淚花，看上去病弱無助；而這位沈娘子的眼睛卻目光堅定，像是能撐起一片天。

可惜，沈氏那樣的後宅女子，永遠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

接下來幾日，沈濟初每天都被請去軍醫營幫忙。

兩個孩子隻能請周娘子幫忙照看，好在孩子還沒出月子，吃飽了就睡，倒是不太難帶。

這日，大軍紮營休整，沈濟初正在給一個傷兵換藥，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了！有人在水源裏投毒！好幾個營的兄弟都中了毒，上吐下瀉，快不行了！”

沈濟初猛地站起來。

老軍醫臉色煞白，“投毒？快帶我去看看！”

沈濟初跟在他身後，剛出來，就看到軍醫營外，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個中毒的士兵。

有人抱著肚子慘叫，有人吐得昏天黑地，有人已經臉色發青，氣息奄奄。

顧衍站在人群裏，滿臉焦急，“軍醫呢？快去請人啊！”

沈濟初跑到一個中毒的士兵身邊，蹲下查看。

瞳孔放大，呼吸微弱，脈搏細數......這是典型的生物堿中毒。

她抬頭看向顧衍，“他們什麼時候喝的水？”

顧衍一愣，他身旁的小兵卻急急道：“一個時辰前！”

沈濟初心裏飛快地計算。

一個時辰，毒性已經入了血。

催吐已經來不及了。

電光火石間，沈濟初對老軍醫道：“準備大量的甘草、綠豆，熬成濃湯，越多越好！”

老軍醫愣住，“甘草綠豆？能解毒？”

“能解一部分，”沈濟初已經站起來，朝另一個中毒的士兵走去，“但中毒深的，需要洗胃。”

“洗胃？”老軍醫完全聽不懂。

沈濟初沒時間解釋，隻道：“按我說的做！”

老軍醫連忙讓人去準備。

沈濟初蹲在那個臉色發青的士兵身邊，從懷裏摸出一根銀針，刺入他的人中、十宣、湧泉。

士兵渾身一抖，忽然哇地吐出一口黑水。

“吐了！他吐了！”旁邊的人驚呼。

沈濟初卻沒停，繼續施針。

一炷香後，那個士兵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她站起來，看向下一個。

這一忙，又是一整天。

等最後一個中毒的士兵脫離危險，天已經快亮了。

沈濟初渾身是汗，雙手都在發抖。

顧衍站在旁邊，看著她的眼神已經變了。

從好奇，變成了敬重。

“沈娘子，”他目光誠摯的看著沈濟初，聲音有些沙啞，“今日若不是你，這些兄弟......”

多半又是必死無疑的結局。

沈濟初擺擺手，她現在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顧衍頷首，轉身離去。

沈濟初緩了緩，從軍醫營出去。

掀開帳簾一抬眼，就見蕭絕站在不遠處，披著一件外袍，臉色依舊蒼白，卻不知在這裏站了多久。

沈濟初朝他點點頭，抬腳往商隊紮營的地方走去。

蕭絕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

商隊這廂，一群人圍著篝火坐著，沈濟初和周娘子的馬車就在距離篝火不遠的位置。

“妹子你眯會兒吧，這幾天你也太辛苦了。”周娘子看著沈濟初上馬車，連忙拍拍身邊鋪好的位置。

沈濟初感激的笑笑，“多謝周姐姐，這幾天多虧了你幫忙。”

“嗐，我拿你當親妹子，咱姐倆就別說這些客套話了。”周娘子爽朗的笑道。

她是真的心疼沈濟初，一個還沒出月子的產婦，帶著兩個剛出生的孩子趕路，如今又因為一身醫術而被軍中請去幫忙，也隻有她這樣生過孩子的知道此時的沈濟初有多難了。

沈濟初確實累了，當下也沒再多言，喝完周娘子準備的熱湯就躺下了。

可惜，剛閉上眼，就聽見馬車外的說話聲。

“李頭兒，大軍這都第二次出事了，咱真的還要跟著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