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想說,她真的不想嫁了。
可話到嘴邊,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擔心跟他說了會讓自己父母也知道,到時候她就不好脫身了。
於是她隻好垂下眼,不再掙紮。
江枕瀾開車帶她去了市中心最高級的婚紗店。
許知蘊被帶進VIP室,一臉茫然地看著店員們魚貫而入,手裏捧著一件件流光溢彩的婚紗。
她還沒反應過來,江枕瀾開了口:
“樂宜腿傷不方便,知蘊,你替她試幾套。”
“挑最好的。”
許知蘊站在原地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她們擺弄。
勒緊束腰,調整裙擺,別上胸針。
“許小姐身材真好,這套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
“江先生對您可真用心,這套是意大利設計師的孤品,全球僅此一件呢……”
店員們圍著她,嘴裏全是讚美和羨慕,仿佛她真的是那個新娘。
許知蘊看著鏡子,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這時,vip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江樂宜雙眼赤紅地衝了進來,她高舉著拐杖朝許知蘊砸過來。
“你這個臭不要臉的小三!”
“哥哥都要跟我結婚了,你還這麼不知廉恥纏上來!我打死你這個賤貨!”
許知蘊根本來不及躲,隻覺得肩膀一陣劇痛。
她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倒,狠狠撞在旁邊的化妝桌角上。
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瞬間模糊了視線。
周圍瞬間炸開鍋。
“天哪,原來這是小三啊?”
“看著挺清高的,居然是這種貨色,被原配手撕了吧?”
沒有一個人上前扶她,那些剛才還滿臉堆笑的店員,此刻看戲一樣圍觀。
許知蘊隻覺得頭暈目眩,視線裏一片血紅。
她透過那層血幕,看見江枕瀾衝了過來。
他一把攔腰抱住了狀若瘋狂的江樂宜,厲聲喝道:“樂宜!別鬧了!”
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許知蘊恍惚又回到了某一年的夏天。
是高中那年,地動山搖的那個下午。
教學樓塌了一半,她被壓在廢墟底下,動彈不得。
遲遲沒有救援找到她,就在她近乎要絕望的時候。
是江枕瀾找到了她。
“蘊蘊,別睡!抓著我!”
他徒手扒開碎石,硬是把她從死亡邊上拽了出來。
後來她當時已經燒得迷迷糊糊,怎麼被救出來已經記不得了。
醒來時,江枕瀾就趴在她的床邊。
他看起來無比狼狽,掌心卻滾燙。
再睜眼時,先映入眼的是臥室的天花板。
然後,她看見了坐在床邊的江枕瀾。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不知多久了,襯衫微皺,眼底有些青黑。
一時之間,竟和她夢中那張疲憊的臉重合。
她有點恍惚,下一秒被額頭刺痛喚醒。
她抬手去摸,卻沒忍住低低痛呼了一聲,傷口還在,甚至沒有包紮。
聽到動靜,江枕瀾被驚醒,他抬起頭來,聲音沙啞。
“醒了?感覺還好麼?”
“送你去醫院會碰到好事媒體,對樂宜的名聲不好,所以隻是喊了家庭醫生給你簡單處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