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深呼吸的動作一頓，以為自己痛出了幻覺，條件反射反問了一句。

“什麼？”

老公站在我床邊，認真重複了一遍。

“他五歲了，本來我不想告訴你的，可昨天他去幼兒園時，別的小朋友罵他沒有爸爸，我不能讓他受委屈。”

“小悠對你有愧疚，一直叫我瞞著你，但我舍不得一直委屈她，她不會和你搶池夫人的位置，隻想把兒子記在你名下有個身份。”

我愕然看著他，情緒激動下，下體開始大出血。

老公卻像沒看見一樣，依舊自顧自說話。

“媽也早就知道了這件事，甚至我現在的坦白，也是她提議的。”

“寧寧，真相我告訴你了，你想讓女兒平安降生，最好答應我的要求。”

看著池衍安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我大腦一片空白，直到下體一陣宮縮的痛傳來，我才理解了他的意思。

可明明一個小時前，我在家羊水破了時，他緊張的紅了眼，在救護車上握緊著我的手，一刻也沒鬆開過。

我因為宮縮沒忍住咬住舌尖時，是他把胳膊放在我的嘴邊。

“寧寧，疼了就咬我，別傷到自己。”

現在他的右手小臂還留著血跡幹涸的牙印，可嘴裏的話，卻化做一把尖刀，直直刺進我的心臟。

我隻覺得眼前一黑，控製不住情緒，一巴掌打在池衍安臉上。

“池衍安，你他媽對得起我嗎？顧悠是我姐姐，你竟然出軌了我姐姐！”

宮縮的疼痛讓我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泣血一般。

“婚禮上你發誓對我忠誠一輩子的！你怎麼敢騙我！”

“你選這個時間坦白，是想要我一屍兩命嗎？好給你和顧悠那個賤人騰位置是不是？”

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池衍安被打得偏了偏頭，他碰了碰臉，還有空拍著我的背，叫我冷靜一點。

“寧寧，小悠沒名沒份跟了我七年，甚至願意一輩子不嫁人，受盡了委屈，我不能讓我和她的孩子，也受委屈。”

“我們在一起了五年，你一直很懂事，為什麼就是接受不了這件事？”

他的語氣甚至帶上一絲責怪，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你也要當媽媽了，而且和小悠關係一直很好，為什麼就不能愛屋及烏？”

“別碰我！”

聽完他的話，我胃裏一陣翻湧，狠狠拍開他的手，扶著病床的扶手幹嘔起來。

隻覺得心痛得幾乎快滴血，我和顧悠沒有血緣關係，但我們之間的情誼，卻比許多親姐妹還要要好。

我被找回家之前，在山村裏被當童養媳養了十年，每天從早到晚幹不完的農活，累得連呼吸都費力，卻隻能吃一家人的剩飯，晚上更是睡在豬圈，時時刻刻提防豬吃掉我的耳朵。

盡管我被找回來後，爸媽帶我去做過心理疏通，可我每晚依舊睡不好，時常驚醒，是顧悠耐心的抱著我，哄我入睡。

學校裏有人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了我的遭遇，把我堵在廁所裏欺負我。

“顧寧，聽說你和豬睡了十年，難怪身上豬屎味這麼重，我們幫你洗洗。”

肮臟又冰冷的汙水篼頭澆下，我抱著瘦弱的身體，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也是顧悠衝進來，把我救了出去，然後告訴爸媽，逼那些人給我道歉。

我被她護在身後，原本心底對她怨和恨也化作青煙消散。

顧悠比爸媽更先走進我的內心。

我和她從小無話不說，包括知道了我和池衍安的娃娃親，我也迫不及待的和她分享我的喜悅。

“寧寧真的很喜歡池衍安嗎？”

“很喜歡很喜歡。”

我高興的回答，沒讀懂顧悠一瞬間蒼白的臉，也不明白為什麼她會說那句話。

“我會幫你的，寧寧，這些都是我占了你十年身份的補償。”

直到今天，我躺在病床上，池衍安用我們的孩子當作談判的籌碼，隻為了給他和顧悠的私生子一個身份，我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