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這嗎?”
語氣又陡然變冷:
“這是紀生的夢想!現在我來替他實現。這麼好的人被你害死了,你開心嗎?”
“有意思嗎林月英?你怎麼陰魂不散!殺人就要償命啊!”
“你這時候跟過來,又想打著為我好的旗號綁架我是吧?”
“下一步是不是要開始裝病了?”
我看見明珠提到紀生時臉上一閃而過的溫柔笑意,麵對我時又恢複了冷漠。
我白著臉,啞聲道:“媽是想......照顧你。”
明珠已經往外走了:“我不稀罕你的假慈悲。”
“也別說你是我媽,我周明珠丟不起這個人!”
可我真是來照顧你的。
明珠不認我,我住不進家屬宿舍,就在學校邊的李寡婦家借住。
這裏窮苦,沒通自來水,吃水全靠村頭那口水井。
吃食也差,明珠打小就身子弱,挺不住的。
我每天趁著天不亮將老師宿舍的水缸打滿,一日三餐按照明珠的喜好做好送去。
明珠當著我的麵悉數倒給了學校的看門狗。
我隻好找來趙老師——那個挽著明珠的小姑娘,請求她替我做個中間人。
小姑娘心好照做,雖然每次都是帶著空了的飯盒回來又皺著眉搖頭。
我來不及失落,求她跟我講講明珠的近況。
她講小孩子都喜歡明珠老師,村裏人也誇這個周老師是個實幹家,不嬌氣。
明珠適應得很快,身上也沒多出來傷口,隻是不大說話。
我幾次去偷看明珠上課,她對著講台下的學生笑的明媚,撞見我時眼神又冷的像冰刀。
孩子們不歡迎我,叫我老妖婆。他們說我一來,就會帶走那個和藹可親的明珠老師。
李寡婦不止一次安慰我,我不在意,我隻憂愁一件事——
一切好像都在向著好的地方發展。可明珠為什麼一天比一天瘦弱?單薄的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
李寡婦見我病痛纏身又憂心便勸我去拜拜,求觀音娘娘保佑我無病無災。
離學校七八裏路,有座觀音廟,靈驗得很。
我日日都去。
我隻求觀音娘娘將所有苦難災厄都應我一人身上,不要沾到我的明珠一分一毫。
終歸是老了,幾裏路走的時間越來越長,越來越累。
偶爾和明珠打個照麵,聞到我身上的香火氣後她會一臉譏諷的勸我早點自首,菩薩不渡惡人。
很快就到了過年。
村子裏殺豬宰羊,好不熱鬧。
小趙邀請我一起吃年夜飯,我擺擺手,隻托她幫我看著點明珠。
外麵炮竹聲響個不停,我就著溫水仰頭吞了藥丸。
醫院開的藥早見了底,這是從村裏大夫那拿的止疼片。
五塊錢一板,能吃兩天。
日子一天天過,就算見不到麵,能守著明珠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時隔一年,紀生的事再次被翻了出來,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孩子們改叫我殺人犯,村裏人看向我時也麵帶鄙夷。
我生死都已看淡,笑笑也就過去了。
可明珠呢?
我偷偷去問小趙,看著她一臉為難的搖頭,六月的天我卻像墜入了冰窖。
失魂落魄回到家裏,有小女孩喊住我:“喂,殺人犯,趙老師讓我跑來告訴你,明珠老師來找你咧。”
小女孩傳完話又一蹦一跳的走遠,辮子亂甩。
我好像看到了明珠小時候,也是紮著兩個油光水滑的辮子笑嘻嘻朝我跑來。
眼前身影迅速拉長,小女孩長大了。
是明珠!
她哭著向我跑過來。
我笑笑,低頭卻啊嗚一下吐出一大口血,沒了意識。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