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滿腦子都是那張醫藥費催繳單。

我有積蓄，那是這幾年偷偷做設計攢下來的，有五萬多。

我想給他，但我現在的人設是隻進不出的吸血鬼。

如果直接給他錢，係統會判定任務失敗，他會受到電擊懲罰，甚至被抹殺。

我在想，要不就趁這個機會，徹底激怒他。

讓他恨我，讓他厭惡我，讓他主動提分手。

隻要分了手，我就能以”前女友”的身份，把錢還給他，讓他去救阿姨。

“在想什麼？粥都涼了。”

我看著那碗粥，心裏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他每天送外賣，就吃這個？

我也就罷了，他需要力氣啊！

“又是粥！又是鹹菜！”

碗碎了。

碎片飛濺。

賀然沒生氣，隻是蹲下收拾碎片。

“別動，小心紮手。”

他低著頭說。

“我晚上回來買，買大蝦。”

他伸手去撿一塊瓷片。

被劃了一道口子。

我想過去拿創可貼。

係統警告：

【人設！人設！你要罵他笨手笨腳！】

我僵在原地。

夠了。

真的夠了。

我隻想讓他好好的。

“賀然......”

我聲音發顫。

“我們分......”

就在這時，門敲響了。

房東一進門就叉著腰罵。

“開門！交房租！”

“都拖了三天了！沒錢住什麼房子？趕緊滾！”

“你一個小姑娘天天在家吃閑飯，打扮得妖裏妖氣的，有錢買化妝品沒錢交房租？”

房東指著我罵。

賀然擋在我麵前。

“王姐，你說我就行，別說她。”

“最近事比較多，忙忘了。”

“房租我馬上給你。”

賀然轉完房租，房東走了。臨走前吐了一口唾沫。

賀然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出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手上的血還在滴。

“對不起......”

“是我沒本事，讓你受委屈了。”

“我晚上買海鮮粥回來，你別生氣。”

他的語氣太溫柔，太小心翼翼。

那句”分手”始終說不出口。

他把所有的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知道，他這句”對不起”，比打我一頓還疼。

賀然回來越來越晚了。

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不光是腿上，手臂上、後背上全是淤青。

淩晨四點，門被輕輕推開。

賀然回來了。

他摸著黑進來，直接癱坐在床邊的地板上。

他的手垂在身側，虎口全是裂開的血口。

那不是送外賣能留下的傷。

我假裝起夜，打開床頭燈。

“怎麼才回來？”

“沒事，就是摔了一跤。”

我按住他的腿，一把卷起褲腿。

他的膝蓋已經化膿潰爛了。

係統叫囂：

【快罵他！罵他臟！罵他是個爛人！】

“你看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活該！”

“讓你賺點錢怎麼這麼費勁？天天就知道在這個破房子裏窩囊著！”

我的眼淚往下掉，落在他潰爛的傷口上。

賀然伸出手，給我擦眼淚。

“別哭......”

“曼曼別哭，我不疼。”

“是我沒用，連個好覺都給不了你，還要熏著你。”

“是我沒本事，讓你受委屈了。”

“糖給你，吃了就不氣了，好不好？”

他又一次把所有的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我的眼淚越擦越多，又一次打濕了他滿是傷痕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