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如約來到城南茶館。
沈澈已經到了,他穿著一身簡單的中式盤扣衫,氣質清雋,跟蘇家那些滿身銅臭味的伯父們截然不同。
“蘇小姐,請坐。”
他親自為我倒了一杯茶。
我開門見山:“沈先生,我要賣給您一樣東西。”
“哦?”
他挑了挑眉。
“什麼東西,能讓蘇家的大小姐,親自來找我這個死對頭?”
我從隨身的布包裏,拿出了一本泛黃的線裝書。
當我把它推到沈澈麵前時,他原本閑適的姿態瞬間消失了。
他坐直了身體,死死的盯著那本書的封麵。
封麵上,是四個古樸的篆字——《百鳥朝鳳》。
“這——”
他的呼吸都停了。
“這是真跡?”
《百鳥朝鳳圖》是蘇家第一代先祖所創,是蘇繡界傳說中的“神品”,其針法複雜到近乎失傳。
而這本繡譜,記錄了完整的針法和心訣。
它是蘇家立足的根本,是真正的傳家之寶。
“自然是真跡。”
沈澈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又縮了回來。
他看向我,眼中充滿了不解和警惕。
“蘇家,舍得賣?”
“蘇家不舍得。”
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但是我舍得。”
“條件。”
沈澈很快冷靜下來。
“兩個條件。”
我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沈家首席繡師的職位,我要了。未來所有以我名義出品的作品,收益我要五成。”
沈澈毫不猶豫的點頭:“可以。”
以我的手藝,加上沈家的平台,五成收益,沈家穩賺不賠。
“第二。”
我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壽宴當天,我要以沈家代表的身份,為馮大師獻上壽禮。”
沈澈的動作停住了。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從我的臉上看出什麼。
“蘇小姐,你這是要?”
“我要清理門戶。”
我平靜的回答。
沈澈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蘇家那群老東西,要是知道你把祖宗的基業賣給了我,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
他把繡譜收進懷裏,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合作愉快。”
我與他交握。
“合作愉快。”
從茶館出來,我的手機響個不停。
是江彥。
我直接掛斷,拉黑。
沒過多久,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接起,是江彥氣急敗壞的咆哮。
“蘇錦!你死到哪裏去了!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在哪,需要向你報備嗎?”
“你!”
他噎了一下,隨即用命令的口吻說。
“你馬上給我滾回來!大伯父找你!”
回到蘇家,迎接我的,是三堂會審的陣仗。
所有長輩都在,江彥和蘇思思站在一旁。
大伯父見我進來,一拍桌子。
“蘇錦!你眼瞎了嗎!看看你都幹了什麼好事!”
他把一疊A4紙狠狠摔在我麵前。
紙上,是蘇思思設計的“鳳凰圖”,色彩豔俗,構圖混亂,不堪入目。
而在圖案的右下角,赫然簽著我的名字。
蘇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