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胃開始翻湧,嗓子眼又酸又痛,
幹嘔了幾聲,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陳承低著頭,喉結蠕動了一下:
“隻是一場意外......”他聲音很輕:
“但是你放心,我會和你一起撫養的。”
他伸手想來扶我,卻被我狠狠推開,手足無措的跌在地上,
我媽站在旁邊,一臉淡然:
“你呀,就是太沒有親人愛了,慧慧的孩子跟你也沾親帶故的,養誰的不是養?”
“你成全了你表姐,以後舅舅一家發達了,還能虧待了你?”
我抬頭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親人?愛人?還是仇人?
我笑了起來:“惡心,有你們這樣的親人,真是惡心。”
媽媽的臉一下就陰了,舅舅擼 著袖子站起來:
“姐,這孩子就是欠教育,收拾一頓就好了。”
表姐白了我一眼,笑著挽住我媽的胳膊:
“姑媽,我想去三亞玩,那邊新開了個酒店,無邊泳池可漂亮了。”
“去去去!”我媽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慧慧現在是高考狀元了,想去哪兒就去哪,我們一家人都去。”
一家人,他們的一家人。
臨行前,媽媽把我扔進了地下室,手指粗的鐵鏈,一頭拴在暖氣管道上,另一頭套在了我的腳踝上,
拳頭一樣大的鐵鎖哢嗒一聲扣死了,
她把孩子塞到我懷裏:
“地下室裏什麼都有,孩子要是出了什麼問題,這輩子你就別想走出去了!”
兩個月大的嬰兒,五官還沒長開,看不出像誰。
爸爸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幾下,最後隻擠出一句:
“棠棠,別怪你媽。”
“反正女孩子家,遲早都是要嫁人帶娃的,這都是為了你好。”
地下室裏一應俱全,除了通訊設備,
電視上正播放著市裏的狀元表彰大會,
表姐站在台上,胸口別著大紅花,笑得燦爛,
鏡頭掃到台下,媽媽在鼓掌,爸爸在擦眼淚,舅舅舉著手機嗷嗷喊叫,
陳承安靜的注視著台上,目光溫柔。
記者為他們拍攝的合影,是我夢裏見過的全家福。
那張臉是我的,那個名字是我的,那個分數也是我的,
可她坐在那裏,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
臨近開學前,表姐一身的名牌,搖晃著手裏的紙張:
“看看,首府大學錄取通知書,你這個正主都拿不到的東西,我替你拿了,感動嗎?”
我隻是平靜的看著她:
“你頂著我的臉去首府大學,恐怕未必會如你想的順利。”
她蹲下身,用通知書拍了拍我的臉:
“嚇唬誰呢?誰不知道大學就是吃喝玩樂混學分,我混社會的時候,你還在背單詞呢!”
“一群傻逼大學生,輕鬆拿捏。”
接下來的一個月,她隔三差五的打電話讓我接,
不是今天在校園裏拍照,就是明天和男生逛街,
有時是罵我,說我那張臉太素,每天她要化兩個小時的妝才能見人。
我都沒有再回過一句嘴,
媽媽很滿意,甚至開始考慮帶我去醫院看臉:
“等她臉上的疤去掉了,我就去跟陳承家提親,到時候要個188萬的彩禮,給慧慧在京市付個首付。”
我聽得清楚,卻沒有反應,
因為我在數日子,一個月了,應該快了。
果然,那天我正在給孩子衝奶粉,地下室的門突然被踹開,
舅舅衝了下來,臉急得通紅,一把揪住我的衣服把我往外扯:
“沈棠,你馬上去首府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