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填誌願時,媽媽一把拔了我的網線,整個人擋在了電腦前。
她尖利的指甲戳著我的額頭:
“你個沒心肝的東西,你表姐高考隻考了200分,你舅舅愁的覺都睡不著,你還笑的出來?”
“我決定了,讓她替你去上大學。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舉報你高考作弊。”
我推開她想要逃,卻被門口的爸爸抓住胳膊甩了回去:
“你媽媽就剩舅舅一個親人了,難道你上個大學,比一家人的和睦更重要?”
“以你的成績,多等一年有什麼大不了。”
他更是叫來了男友勸我:
“棠棠!你要是不想複讀,我陪你,金子在哪裏都會發光。”
我看著牆上的鐘表,1:35,
距離誌願填報係統關閉,還剩下最後25分鐘。
......
“你想好了沒有,同意的話就簽了協議,不然我就去舉報你高考作弊!”
媽媽手裏抖著《自願轉讓學位協議書》,嘩啦嘩啦的響,
我無奈的看著她:
“媽,我理解你想幫表姐的心,但是誣告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她突然很得意的笑了,翻出我的校服,撕開了內兜,
一根信號接收器被縫在口袋最厚實的角落裏,
“我早就提前準備了,高考那兩天,我可找了人在外麵給你傳答案!不然你這狀元哪來的?”
我的腦子嗡的響了一聲,
“我沒有!”
她舉起手機在我麵前晃:
“管你有沒有,我這可有證據,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舉報,就算我也要坐牢......”
她頓了頓,發狠似的咬了下嘴唇:
“為了你舅舅,為了慧慧,坐牢我也願意!”
我呆呆的看著她,說不震驚是假的,但確實毫不意外,
從小到大,舅舅在她心中甚至超越了她自己。
舅舅說要開店,媽媽把家裏所有的存款全取出來給他,
爸爸求她留一點,她一巴掌扇了過去:
“那是我弟弟,他要錢我這做姐姐的一分一厘都要給!”
店子兩個月就黃了,她又湊了五萬安慰金親自送去。
舅舅離婚後,媽媽更是把表姐慧慧當成心頭肉,
寒冬臘月,我穿著開膠的鞋,腳趾生出凍瘡,
表姐卻一周七天不重樣的穿著我媽買的品牌鞋,
表姐想學畫畫,媽媽把我的高中學費轉給她,
要不是學校為了衝名額給我減免了學費,我當時就要失學。
爸爸勸說的話才吐出一個字,媽媽就砸了碗:
“這家裏我賺錢,我愛給誰花就給誰花!”
我攥緊拳頭,求助的看向爸爸,
他站在門邊的陰影裏,跟我眼神對視後,迅速閃開,
一如既往的唯唯諾諾,
“棠棠,你媽說的也沒錯,不就是多等一年,這樣你跟慧慧都能上大學,多好!”
時間一點點過去,還剩下15分鐘,
媽媽有些不耐煩了:“想好了沒有!”
我試圖挽回她的理智:
“媽,不是我不願意,我和表姐長得也不一樣啊......”
“這你不用操心!”媽媽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玻璃瓶,猛地向我潑來,
一片冰涼濺在臉頰上,接著是難以言喻的灼熱,
好像火焰鑽進了肉裏,每一寸皮肉都範處焦糊的酸味,
是草酸!
我捂著臉在地上打滾,嗓子嗬嗬的哈氣,
媽媽卻一臉平靜:“忍忍,一會就好了!”
爸爸在抹眼淚,男友陳承想要伸手抱我,又遲疑的縮了回去,手足無措。
我的手機響了,媽媽看了看來電顯示,衝陳承使了個眼色,
他迅速的抱住掙紮的我,一塊厚實的毛巾捂住了我的嘴,
“喂,周老師啊......誌願啊?棠棠在填呢,您放心......”
她的聲音溫柔得體,完全不像是剛剛往我臉上潑草酸的人,
毛巾摩擦著傷口,心裏確實另一種疼,
陳承,我曾經視為救贖的光,
他說過,等高考完,就跟我一起去京市上大學,永遠離開這個家,
他說過,以後誰敢欺負我,他就跟誰拚命,
他還說,“棠棠你值得最好的”,
可現在,他嘴裏說著對不起,卻把我推向深淵。
媽媽掛了電話,走過來踢了踢我:
“想好沒?是同意簽字,還是大家一起去坐牢?”
我默默的點頭,顫抖的簽了字,
這才被架在來到電腦前,將首府大學作為第一誌願填了進去,
收到填報成功回饋的同時,指針指向了12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