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小時候沒有學步車,衣服撿的是表姐的。
五歲時姑姑送了我一本表姐不要的繪本。
我捧著翻來覆去讀了二十幾次,看到繪本開線散架。
媽媽也沒舍得給我買本新的。
至於上學,更是順其自然。
哪兒便宜去哪兒讀。
家教,補習,更是見都沒見過。
初中時班裏同學流行上興趣班。
我求爸媽給我報我想去的奧數班。
到門口,爸爸看了眼報名表上的學費就果斷把我拉走。
“一學期五百,這是搶錢呀。”
“你自學不也學的挺好嗎,報什麼班?”
輪到弟弟,他們倒是都舍得了。
我倒是好奇,一個超雄基因,還伴有弱智風險的孩子。
他們要是知道自己的準備,他全都用不上。
會是什麼反應。
我在家裏待到了過年,媽媽的肚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大。
和懷我時的省心不同。
媽媽一天晚上最少要吐三次。
最嚴重的一天,整個晚上,幾乎沒睡。
衛生間一直傳來媽媽痛苦的呻吟。
“哎呀,二寶怎麼這麼鬧騰。跟懷老大的時候一點都不一樣。”
我聽姑姑說,我媽懷我的時候從來沒孕吐過一次。
吃的香,睡的香。
除了肚子鼓起來,沒有遭一點懷孕的罪。
當時周圍一圈生過孩子的親戚都嘖嘖稱奇。
說媽媽這是懷了個貼心寶貝,在肚子裏就乖乖的,舍不得讓媽媽遭半點罪。
至於生產時,那更是順利的不得了。
同一批的孕婦叫的一聲比一聲慘烈。
媽媽進去十分鐘順產成功,一聲沒叫,出來時表情也輕鬆。
而這次,像是老天要把媽媽上次懷孕沒受的苦,加上這次一口氣還給媽媽似得。
妊娠紋,漏尿,這些懷我時從未發生的事,一個不落找上了媽媽。
從懷孕開始,媽媽眼下的黑青就沒散過。
整個人看著憔悴不已。
倒是肚子裏的孩子發育的格外健壯,時不時踹一腳媽媽的肚皮。
第一次漏尿時,媽媽正在家裏跟朋友打麻將。
胡牌激動時,她興奮地喊叫著站起來。
突然,她肚子劇烈抖動兩下。
下一瞬媽媽的笑容僵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猙獰。
“肚子,我的肚子!”
一股黃色的,帶著腥味的液體很快洇濕了媽媽的褲子。
幾滴液體低落,媽媽顫抖著低下頭。
牌桌上的牌友很快散開,臉上帶著不可思議與難以掩飾的厭惡。
因為養出我這麼個985苗子,
媽媽這些年在村裏一直都被哄著、捧著,
何時遭遇過這麼難堪的時候。
媽媽臉上一塊青一塊白,有些不知所措地喊著爸爸的名字。
可爸爸過來看了一眼,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之後,沒有第一時間上去安慰媽媽,反而指責出聲。
“你在搞什麼?這麼惡心還趕緊清理幹淨。”
媽媽的手顫抖著,
“老公幫幫我,我肚子疼好難受。”
但爸爸隻是毫不猶豫地扭頭就走。
最後是我上去扶著媽媽坐下,幫她換上幹淨的褲子,拖幹淨了地板。
下意識準備扶著媽媽回到房間休息時。
她突然來了一句。
“都是你,肯定是當時生你把我的身體底子虧空了!”
“我懷一胎時候那麼順利,為什麼二胎偏偏變成這樣?”
“都是因為你不夠優秀,我才要遭這個罪。”
看著媽媽怨恨的眼神,我的心一寸一寸的涼了下來。
媽媽的想法原來是這樣。
即使折騰他的是肚子裏麵不安分的弟弟,她媽媽下意識恨的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