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媽媽對著鏡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楚瑜，媽媽知道你心裏不舒服，可你也不能編造這麼肮臟的謊話來傷害薇薇啊！”

“她那麼可憐，從小就沒了父母，身體又不好，你怎麼忍心這麼對她？”

“我自問待你不薄，可你卻越來越不懂事，越來越叛逆。”

“我問心無愧，要不是你真的不像話，我怎麼會那麼對你？虎毒還不食子啊！”

她一邊哭，一邊賣慘。

我爸也跟著嗬斥我：“沈楚瑜，你鬧夠了沒有！”

“江薇薇是你媽媽的學生，貧困無依，身體虛弱，根本等不起心源。”

“你是我們的女兒，家裏條件好，就算這次錯過了，以後還有機會，再等等又何妨？”

“我是醫生，醫者仁心，不能因為你是我女兒，就搞特殊待遇！”

陸澤宇也上前一步，逼著我道歉：“沈楚瑜，你快給叔叔阿姨和薇薇道歉！”

“你要是不道歉，我不但不會再愛你，還會鄙視你一輩子！”

直播間的評論，更是一邊倒的罵我。

“這種女兒真讓人寒心，爸媽這麼無私偉大，她卻隻會無理取鬧。”

“心疼江薇薇，心疼沈院長和許老師，怎麼會有這麼不懂事的女兒？”

“咒她早點死，省得在這裏禍害別人！”

我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惡意評論，隻覺得胸口空蕩蕩的。

哦，我已經沒有心臟了。

那些疼，都是靈魂深處的執念在作祟。

我抬起頭，一字一句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

“如果我有半句假話，我情願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我轉頭看向我爸媽，眼神冰冷：“你們敢發一樣的毒誓麼？”

“如果你們撒謊，你們就身敗名裂，死後屍體被狗吃了，永世不得超生！”

我媽被我逼急了，猛地衝上來，抬手就給了我一個大耳光。

“夠了！沈楚瑜，你這個白眼狼！你居然敢這麼跟我們說話！”

我沒有躲，也躲不開。

我的身體早已不是自己能靈活掌控的了。

巴掌落在臉上，沒有預想中的疼痛，隻有一片冰涼的僵硬。

臉頰甚至沒有泛紅，像被打在一塊石頭上。

我媽的手卻猛地縮了回去，眼底閃過一絲驚恐。

她大概沒想到，我的身體會是這樣的觸感。

我冷笑一聲，看著她：“你打我，就說明你做賊心虛！”

“你這個小冤家！”

我爸怒不可遏，上前一步就要拽我。

“我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薇薇那麼懂事，你怎麼就不能學學她？”

他的手碰到我的胳膊，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與我身上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

我像被釘在地上一樣，任憑他拖拽，身體始終挺直，沒有絲毫彎曲。

“我學不會。”

我看著他，聲音沙啞卻堅定。

“我學不會像她那樣，踩著別人的痛苦往上爬。”

“學不會明明搶了別人的東西，還裝得楚楚可憐，博人同情。”

“爸爸，我就問你一句。”

我的目光死死鎖住他。

“我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看著我在病床上掙紮了七年，看著我一次次在鬼門關徘徊，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心疼嗎？”

江薇薇突然哭出聲，拉著我爸媽的胳膊：“叔叔阿姨，都是我的錯，你別怪楚瑜姐了。”

“要不我把心臟還給楚瑜姐吧，我就算死，也不想看到你們因為我吵架。”

4

“你胡說什麼！”

我媽立刻打斷她。

“心臟哪能說換就換？要是出了意外怎麼辦？”

她轉頭瞪著我，眼神裏滿是怨毒：“沈楚瑜，你滿意了？”

“你非要逼死薇薇，非要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你才甘心嗎？”

我爸也緩和了語氣，對著鏡頭露出溫和的表情，試圖挽回形象。

“大家別擔心，薇薇的身體很穩定，不會有事的。”

“楚瑜隻是一時想不開，鑽了牛角尖，我們會好好勸她的。”

他朝家裏的保安使了個眼色，低聲吩咐：“把小姐帶到樓上，讓她冷靜冷靜，別再在這裏鬧事了。”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想把我拖走。

他們的力氣很大，可我的身體卻像鋼鐵澆築的一樣，紋絲不動。

我能感覺到他們臉上的詫異，大概從沒遇到過這麼僵硬的人。

並且不隻是他，所有人都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我的皮膚越來越蒼白，嘴唇毫無血色。

身上的消毒水味裏，隱隱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死氣。

“楚瑜，你到底怎麼了？”

我媽眼中露出難得的關心，正要上前仔細打量。

江薇薇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發白，聲音微弱：“我......不舒服......胸口好疼......”

我媽頓時慌了神，不再管我，而是圍著江薇薇打轉。

“薇薇，你怎麼樣？別嚇我！”

“快叫救護車！”

我爸也慌了，連忙拿出手機撥號：“薇薇別怕，你再堅持一下。”

客廳裏瞬間一片混亂。

攝像機還在直播，彈幕裏全是關心江薇薇的評論。

“薇薇一定要沒事啊，太可憐了！”

“都怪沈楚瑜，要是她不鬧事，薇薇也不會不舒服！”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猛地推開，幾個穿著殯儀館製服的人衝了進來。

為首的人臉色慘白，指著我聲音顫抖地驚呼：

“鬧鬼了！”

“她......她明明已經死了十五天了，屍體怎麼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