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天野幾乎立即打來電話:
「阿雪,你別急。」
「回家等我,我馬上到!」
他一貫從容的聲音裏染上幾分焦急,透過話筒,我甚至聽到他猛踩油門的嗡嗡聲。
掛斷電話,我連闖十幾個紅燈趕到家。
憤怒,失望,難過,連同那些說不出的萬千情緒,像細密的針紛紛紮進心口。
這短短的一路。
我想過各種方法報複這對狗男女。
讓他們身敗名裂,讓他們頂著奸夫淫婦遭受世人唾罵。
可隨後,漫天的倦意將我淹沒。
我從正午等到落日,也沒等到那個說馬上到的人。
喉頭微癢,我掏出為了顧天野藏起來的煙盒。
一邊點火一邊翻開倪潔的社交號。
手指僵在半空。
連我生日都忙忘了的人,卻有空陪倪潔在網紅餐廳打卡排隊等幾個小時。
我住院手術忙到沒有時間簽字的人,卻有空帶著他的新太太去城外野營一天。
越翻,心越冷。
按滅手機那瞬,顧天野終於推開了門。
見到滿地煙頭,他擰起眉。
熟練的抽煙,碾滅煙頭,然後黑眸不讚成的看向我:
「不是戒了,怎麼又......」
「既然你結了婚,我們應該做個了斷。」
我打斷他的話,直接表態。
顧天野的臉色驟變,但很快又恢複常態,他一邊將掌心的東西遞給我一邊柔聲哄勸:
「別氣了,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你把它吃了,我再慢慢和你解釋。」
迎著他邀功般的眼神,我看清了他掌心的棒棒糖。
沒錯,棒棒糖。
0年前5角一個。
現在1元一個。
和倪潔價值千萬的別墅珠寶不能比,和她上萬的美容美甲費也不能比。
卻是顧天野在最初,唯一能送我的禮物。
他將糖塞進我嘴裏時,抿著唇,眼神發亮:
「阿雪,雖然我們都是孤兒,但我們總能過上好日子的,到時我給你大別墅,豪車,珠寶,我要別人都叫你顧太太......你也爭氣點,給我生個足球隊!」
年少時的誓言總是赤誠熱烈。
讓嘴裏那點甜,蓋過後來二十年的苦。
豪車,名房,珠寶,這些年他也送過,可產權都在他名下。
他說,這樣能增加公司估值。
我傻傻的信了。
也沒理由不信。
當年變態院長將手伸向我裙底時,是顧天野將一隻筷子狠狠插進他眼底。
他眉頭染血,卻仍記得替我整理裙擺時的溫柔。
我記了整整二十年。
後麵我半工半讀,他坐牢出獄,再到創業。
我以為他為了我們未來的家操碎了心。
可原來,他的未來,他的家,不包括我。
略過他的掌心,我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先坐。
顧天野沒動,隻是麵色古怪的望著我,帶著遲疑:
「阿雪,我以為你會給我一巴掌......」
我嗤笑。
要是以前,我大概會。
可如今,我怕手臟。
剛才在等待的煎熬裏,我想明白一件事。
當初他對我的好,對我的愛,或許是真的。
但真心易變,如今的他,隻是不愛我了。
我勾著唇,將手機劃開遞給他,那裏麵是他送倪潔禮物的明細單。
庫裏南跑車限量版,800萬。
古董祖母綠手鐲,500萬。
D家全年置裝費,3000萬。
他對她很大方。
全款。
一次性付清。
是倪潔的名字。
是她的產權。
我就想起,今年初,用了7年的手機終於壞了,我隨口和顧天野念叨一句。
當晚他便送我一台價值上萬的果家新款,我嘴上嗔怪他亂花錢。
心裏卻像吃了蜜。
可一周後我才知道,這台手機是用我的名字分期。
我忍不住,問了他一句,他拿起我手邊正在看的美容項目,冷冷敷衍。
「公司現在項目多,資金緊,阿雪,我們要省著點,不能忘了來時路。」
我那時羞的臉都紅了。
覺得上萬的手機的確貴。
幾千塊的美容費應該省。
可如今,他給倪潔都是百萬千萬的花,他怎麼就不想想來時路呢?
抹掉眼角笑出的淚。
我聲音很淡:「顧天野,不用解釋,我們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