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圍的醫護人員與病患瞬間蜂擁而入,狹小的病房頓時被擠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渾身是血的夏婉身上,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不是陸廠長的夫人嗎?聽說她兒子現在不男不女,她是嫌孩子拖累,幹脆下狠手了吧?”
“虎毒還不食子呢,為了自己快活連親生兒子都不放過,太惡毒了!”
“聽說她還是忠烈之後,我看啊,畜生都不如!”
“難怪陸總換了女伴,原來是家裏有這麼個蛇蠍女人,誰還敢回家!”
汙言穢語如潮水般將夏婉淹沒,她眼神空洞,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破娃娃,對周遭一切充耳不聞。
她的世界,早在晨晨閉眼的那一刻,就已經塌了。
混亂中,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陸崢年一身冷冽氣場快步走入,視線第一時間落在狼狽不堪的夏婉身上——
她渾身染血,一動不動地跪坐在地。
他眉頭緊蹙,心底莫名一緊,直到看清床上毫無生機的晨晨。
陸崢年整個人驟然僵住,呼吸瞬間停滯。
晨晨......死了?
周玲抓住時機,撲到陸崢年身邊,指著夏婉身上的血,哭得梨花帶雨:“崢年哥,我一進來就看到夏婉在給晨晨放血!你看!血都被她放幹了......”
“夏婉!你就算不想幫我,也不能殺了晨晨泄憤啊!”
她捶胸頓足,一副悔恨至極的模樣:
“都怪我!都怪我來得太晚了,要是我早一步發現,晨晨就不會死了......”
陸崢年的目光下移,死死盯住夏婉手心攥著的破裂血袋。
所有理智瞬間崩塌,他看向夏婉,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我不過是要晨晨一點血救急,你竟然為了跟玲玲爭風吃醋,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下得去手?!”
夏婉緩緩抬起頭,幹裂的唇角扯出一抹極盡悲涼的笑。
真是可笑至極。
自始至終,想要晨晨死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是他們聯手,把她的孩子一步步推向死地。
如今孩子沒了,所有罪責,反倒全扣在了她這個母親頭上。
百口莫辯,也無話可說。
晨晨死了,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她的沉默,徹底點燃了陸崢年的怒火。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她:“無話可說了?承認是你做的了?”
“夏婉,你簡直瘋了!下一次,你是不是還要連我一起殺?!”
夏婉渾身輕顫,脆弱得像風一吹就碎。
她緩緩抬眼,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睛,此刻隻剩冰封的死寂與徹骨的恨意。
一字一句,狠得嗜血:“如果可以,我一定親手殺了你。”
那眼神裏的冰冷、絕望、仇恨,濃得讓陸崢年的心頭猛地一揪。
他看著她撐著地麵,緩緩站起身,想要離開這裏。
可剛邁出兩步,陸崢年突然開口:“站住。”
那一瞬間,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預感。
今天一旦讓她走了,她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來人,太太精神失常,才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不必驚動公安,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嚴加看管,在她徹底康複之前,半步都不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