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國際賽車榮譽牆揭幕的日子,江菱歌提前半小時到場,滿心期待著看到她與沈墨維名字並肩而立。
他們是馳騁賽道五年的黃金搭檔,早已是賽車界的傳奇。
可當江菱歌走到榮譽牆前,所有的期待都在瞬間凍結。
隻見沈墨維的左側,赫然是“秦念”兩個字。
胸腔裏的空氣像是被驟然抽幹,江菱歌僵在原地,指尖冰涼,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她死死盯著那行字,仿佛隻要多看幾秒,就能把秦念的名字換成自己的。
周圍的議論聲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裏。
“沈總對秦小姐也太好了吧,把她的名字刻在榮譽牆上。”
“聽說秦小姐精神不太好,沈總一直不離不棄,經常去看她,真是深情。”
“畢竟秦家是沈家世交,當年沈家破產,是秦家出手相助,這份恩情哪能忘?再說兩人早有婚約,天作之合罷了。”
“可不是嘛,秦小姐之前還懷過沈總的孩子,可惜流產了才失心瘋的,沈總愧疚著呢。”
江菱歌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站不穩。
這些詞她從未聽過。
她和沈墨維的婚期定在十五天後,她才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是他唯一的領航員。
什麼時候,這些身份都成了秦念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和憤怒湧上心頭,江菱歌攥緊拳頭,轉身朝著沈墨維的休息室走去。
門虛掩著,裏麵傳來熟悉的交談聲,是沈墨維和他的發小張江。
“你腦子抽風了?把菱歌的名字換成秦念,你讓外界怎麼看?車隊怎麼交代?”張江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菱歌為了你,在賽道上拚了五年,多少次九死一生,你就這麼糟蹋她的努力?”
聞言,江菱歌的腳步頓在門外,心臟狂跳。
隨後是她聽了五年,奉為信仰的語調,此刻卻冷得像冰:“我是最大投資股東,我說了算,念念的願望就是和我並肩的榮光,我得滿足她。”
張江幾乎吼出來:“她連賽道都沒上過,懂什麼領航?上次雪山賽道,你為了提前結束比賽去看秦念,導致菱歌左腿粉碎性骨折,落下終身跛腳的病根,你忘了?她疼得暈過去,醒來第一句還是問你有沒有事,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門外的江菱歌渾身一顫,下意識按住自己的左腿。
那裏至今陰雨天都會隱隱作痛,走路時微不可察的跛腳,她藏了很久,隻為了不拖沈墨維的後腿。
“念念病了。”沈墨維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處處維護:“之前我醉酒把念念當成菱歌,她從而懷過我的孩子,沒保住,精神就垮了。她什麼都沒有了,隻有這點念想,我不能讓她失望。”
江菱歌的腦子嗡嗡作響,這些事,沈墨維過去從未對她提過半個字。
“那菱歌呢?”張江的聲音充滿悲憤:“沙漠賽段,你讓她放棄最優路線,繞路去給秦念送藥,就因秦念說水土不服。賽車陷進沙坑,菱歌的手臂被鋼筋劃開十幾厘米的口子,差點感染截肢!還有雨林賽段,秦念偷偷改了菱歌的路書,導致你們偏離賽道,她被樹枝刺穿肩膀,硬撐著完成比賽拿下冠軍,你轉頭就把功勞分了一半給秦念,這些你都忘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剜著江菱歌的心。
“菱歌很堅強,她能扛過去。”沈墨維的語氣理所當然:“她沒有親人,隻有我,我和她的婚期已定,婚後我會給她最好的資源,補償她。”
“你把江菱歌當什麼了?她追了你五年,拚命成為你的領航員,不是為了當你的墊腳石,不是為了看著你把屬於她的一切都給秦念!”
短暫的沉默後,沈墨維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離不開我。她的夢想是和我一起站在最高領獎台,我已經給了她機會。”
“至於念念,我欠她的,她需要我,我不能丟下她。”
原來如此。
江菱歌靠在冰冷的牆上,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
她想起十五歲那年,在賽道邊第一次看到沈墨維賽車的樣子,少年意氣風發,衝破終點線的瞬間,光芒萬丈。
從那天起,江菱歌就發誓要成為他的領航員,陪他征服所有賽道。
為跟上沈墨維的腳步,她沒日沒夜地研究路書,背路況信息。
可在沈墨維眼裏,不過是可以隨意犧牲的東西。
休息室裏的對話還在繼續,張江的聲音帶著失望:“如果菱歌知道這一切,她還會願意嫁給你嗎?”
“她不會知道。”沈墨維的聲音冷硬:“她愛我,她不會走。”
江菱歌閉上眼,一行淚砸在地麵上。
她曾以為沈墨維是她的光,是她的信仰,是她窮盡一生想要奔赴的終點。
可現在才發現,這束光從來都不屬於她,她隻是借著這束光,照亮了別人的路。
那些刻入骨髓的忠誠和付出,那些以為觸手可及的幸福,全都是假的。
江菱歌恨恨擦掉臉上的淚,沒有質問,沒有哭鬧,轉身離開。
打開手機,江菱歌的郵箱裏躺著一封未讀郵件,是國際賽車聯合會發來的,邀請她擔任海外分站的首席裁判,薪資豐厚,待遇優渥。
之前因為想著要和沈墨維結婚,繼續並肩作戰,江菱歌一直沒回複。
現在,她毫不猶豫地敲下:“同意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