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顏溪在地下室的日子裏,除了每天給她送水送飯的仆人,就再沒見過其他人。
暗無天日的囚禁。
剛做完子宮切除手術,又被長時間關押,顏溪的身體和意識都在崩潰的邊緣。
桌上有一部座機電話。
傅庭留了話,隻要她服軟,打這個電話,他就放她出去。
但她始終沒打。
今天來送飯的人放下托盤,沒有像往常一樣轉身就走。
“傅先生讓我告訴夫人,您買機票出國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如果夫人還是不肯清醒,許甜小姐的日子可能也不太好過。”
說完,她低著頭退了出去。
顏溪想了很久,傅庭的手段她是知道的,無論如何不能連累許甜。
她拿起話筒,撥了傅庭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喂。”傅庭的聲音,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急切。
“我想通了,不離婚了。”她說。
十分鐘後,傅庭來了。
他把她拉進懷裏,她靠在他懷裏,一動不動,沒有回抱,也沒有推開。
“上去吧。”他鬆開她,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湧進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她眯著眼睛,跟著他,經過客廳的時候,林鹿正坐在沙發上。
她看到顏溪,表情僵了一瞬。
“顏溪姐,”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好久不見。”
顏溪沒理她,傅庭拉著顏溪繼續往前走,沒有看林鹿,顏溪餘光瞥見她的手攥緊了茶杯,指節發白。
她被帶回了主臥。
“你先洗個澡,換身衣服。我讓人做點吃的。”他頓了頓,“晚上我回來陪你。”
他走了。
沒過多久,林鹿端了兩杯咖啡進來。
“顏溪姐,你回來了,咱倆相處的日子還長,”她笑了笑,“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對”
她坐下來,端起一杯咖啡遞給顏溪。
顏溪沒有接。
林鹿也不惱,把杯子放在她麵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抿了一口。
“以後在家我都聽你的,我想通了,感情不感情的不重要,能在傅家有口飯吃就行。”林鹿又把咖啡遞給顏溪,“咱們幹了,跟過去受過的苦說拜拜。”
顏溪這才把杯子舉到嘴邊,她的喉頭動了一下,像在吞咽。
林鹿的嘴角微微翹起來。
“顏溪姐,你知道嗎,”她放下自己的杯子,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那副軟討好的腔調,“我一直以為傅庭討厭你,但是我錯了,你活著一天,傅庭的眼睛就一天看不見我。”
“你不是想走嗎?你狠不下心,就我來送你走。”
“你......”
顏溪說不出話,兩眼死死盯著林鹿,頭慢慢垂下來。
林鹿看著她,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她伸手探了探顏溪的鼻息。
沒有氣流流動。
林鹿收回手,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兩分鐘後,一個男人出現在門口。
林鹿側身讓他進來,朝床上的顏溪抬了抬下巴。
“扔別墅後邊的河裏。”
男人沒有多問,彎腰把顏溪扛在肩上,轉身出了門。
林鹿跟在後麵,一路走到後門。
幾分鐘後,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水花聲。
林鹿轉身回了屋。
她站在客廳中間,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的推翻了茶幾上的花瓶,瓷片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炸開,她同時尖叫出聲。
“來人啊!快來人啊!顏溪姐跳河了!”
另一邊,顏溪被扔下水後,沒有掙紮,任由身體往下沉,她在水底閉著眼睛,數著自己的心跳。
腳步聲在岸上響了很久,終於遠了。
她睜開眼。
從林鹿端來那杯咖啡的時候,她就知道有問題,畢竟林鹿隻是個二十幾歲的大學生,手法太拙劣,而且她被騙過一次,同樣的人,她不會再上第二次當。
她含著那口迷藥,裝死,被人扔下河。
她料定當時情況緊急,他們不會仔細檢查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了。
說起來還要謝謝林鹿,給了她這個假死的機會。
隻有死了,傅庭才會放過她,她才能真正的走。
肩膀露出水麵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氣,翻身遊向對岸。
過去的顏溪死在了這條河裏,迎接她的是嶄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