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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漫漫似乎很委屈：

“老師您看她，人贓並獲了還要咬我一口，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是從林同學書包裏掉出來的！”

王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隻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林墨，我教了二十年書，沒見過你這麼不知廉恥的學生，把這東西帶到教室裏來，你把學校當成什麼地方了？現在立刻讓你家長過來。”

我抿緊了唇：

“我說過了，我媽媽生病住院，而且我爸爸......”

“差不多行了吧。”

王海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還要滿口謊話到什麼時候，我看你媽根本沒病，她怕不是也是個出來賣的，上梁不正下梁歪，沒臉來見人吧！”

渾身的血液猛地往上湧，我忍不住上前一步：

“你閉嘴，你根本沒資格侮辱他們，你知不知道我爸爸他......”

這時，張漫漫突然尖叫一聲：

“林墨，你口袋裏那個尖尖的是什麼東西，老師不過說了幾句實話，你不會還想持刀傷人吧。”

“來人啊，快阻止她。”

她給了班上一直追求她的男生一個眼色。

對方立刻衝上來，直接揪住我的頭發。

將我按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

我的臉頰摩擦著地麵，火辣辣地疼。

混亂中，我終於從口袋裏摸出兩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家裏的破產通知書，還有那張巨額的欠條。

眼眶湧出淚水，我絕望地大喊出聲：

“你們看，我沒有撒謊，這是那個欠債人按了手印的欠條！”

張漫漫大步走過來，一把從我手裏搶過欠條。

“哦？還真有道具啊。”

她敷衍地掃了一眼那個數字，眼裏閃過一絲荒謬，

“八百萬的欠條？你還真敢想。”

她輕輕抬手，欠條和破產書被她撕成粉碎。

“林墨，你居然連法院文書都敢偽造了？”

張漫漫冷笑著環視全班，

“大家別被她騙了！”

“我爸就是開公司的，我家跟她家在一個區，我怎麼從來沒聽過她媽的名字？”

她拿出手機，晃了晃：

“而且，我剛才已經托朋友查到了，林墨根本就是在會所做外圍的，她媽不僅沒病，還天天在賭場打麻將呢，所謂的被欠錢，就是為了騙取大家同情而已。”

“王老師，她做的這些事情，不僅搞壞了咱們學校名聲，要是被查出來，連您也要受處分的呀，您可不能再縱容她了。”

王海聽見自己會被連累，臉色大變。

他走回講台，手裏抄起了一根實木教鞭。

“漫漫，你拿手機錄像。”

王海指揮著張漫漫，

“必須讓她親口承認，這些不知廉恥的行為都是她自己做的，跟我這個班主任沒有半點關係，以後她要是得了什麼臟病，千萬不要牽扯到我。”

“攤上這麼個敗類做學生，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林墨，你啞巴了嗎，快點對著鏡頭說啊，那些不要臉的事都是你一個人幹的，跟學校沒關係！”

全班同學像看戲一樣圍觀。

我被人按壓著，跪在地上。

膝蓋鑽心地疼。

我的眼神，從最初的憤怒、屈辱漸漸變成了一片死寂般的絕望。

王海見我沒有如他所料痛哭流涕著認錯，徹底怒了。

“啪！”

實木教鞭狠狠抽在我的手臂上。

鑽心的劇痛瞬間炸開，我的手臂上浮現出一條血紅的印子。

“快點說啊，你是不是就想等著連累我？連累咱班這麼多同學？！”

張漫漫突然笑著開口：

“老師，我聽說，省裏退役軍人的老領導剛剛突擊到校，說是要慰問烈士子女，校長和局長都在旁邊陪著呢。”

“不如我們就把這個反麵例子拎出來嚴懲，用她襯托出烈士遺孤的家風清正，領導肯定會欣慰的。”

“然後讓校長直接把她給開除掉，正好展現咱們治校嚴明。”

王海摸了摸下巴，嫌惡地掃了我一眼。

“行，就這麼辦。”

說話間，走廊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群西裝革履的市領導，正簇擁著一位穿著中山裝、頭發花白但腰杆筆直的老人走來。

老人的眉眼間自帶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絕對威嚴。

“陸老，您這邊請。”

市裏的領導恭敬地在前麵引路。

一行人走到了我們教室門口。

門大開著。

陸老停下腳步，目光穿過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教室裏的場景。

講台前。

我衣衫淩亂，頭發散落，臉上帶著血跡，手臂上全是腫脹的紅印子。

像一個罪人一樣，被強迫跪在地上。

陸老的眼神猛地一沉。

王海還沒察覺氣氛的不對。

他滿臉堆笑，殷勤地迎了上去。

“首長好，領導們好！”

他指著我，邀功似地彙報：

“這女學生年紀輕輕不學好，跟男人出去睡覺，搞權色交際。還故意冒充貧困生、騙取國家補助。”

“為了整頓校園風氣，我正在嚴厲懲罰她，絕不姑息這種社會敗類！”

校長也在旁邊陪著笑：

“是啊陸老，我們學校對道德品質抓得很嚴的，對這種人，絕對是要開除的。”

我緩緩抬起頭。

滿是傷痕、混著眼淚和灰塵的臉，迎上了陸老顫抖的目光。

眼前之人，就是我父親當年的老首長，陸嶽山。

我帶著哭腔，聲音發抖：

“陸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