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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綁匪放回來的第七年,斯德哥爾摩綜合症讓我活成了他的影子。

精神病院判定我無藥可救,我守著廢棄倉庫,靠幻覺活著。

曾發誓要救我的青梅竹馬,帶著新婚妻子回到“案發現場”。

我蜷在草堆裏,死死護著一件帶血的男士外套。

他冷笑。

“怎麼,還沒守夠那個畜生的喪?”

“當年為了那個綁匪捅我一刀,不是很果斷嗎?現在裝什麼瘋婆子?”

他話音剛落,便一腳踩住我的手背。

我手疼得一縮,抬起渾濁的眼睛。

“你回來了,是來接我走的嗎?”

男人譏諷一笑,摟緊了懷裏的女人。

“接你?做夢。”

“看來你在這種臟地方待久了,連人話都聽不懂了。”

我呆滯地眨了眨眼,指了指牆上刻下的痕跡。

“哦......那,你們能小聲一點嗎?”

“我愛人還在睡覺,他脾氣不好。”

說完,我便想用那破碗去接屋簷下的雨水。

......

我轉身去接雨水,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顧宴州一腳踩碎了缺角的瓷碗。

臟水濺在我發白的病號服上,順著褲腳滴進泥裏。

我沒有生氣,也沒抬頭看他。

我撲通跪在地上,不顧手掌被碎瓷片劃破,慌亂地用袖子擦拭地上的水漬。

“不能臟......阿年愛幹淨......這裏不能臟......”

我嘴裏神經質地念叨。

地板的灰塵混著血水,染汙了我的袖口。

但我不敢停。

阿年說過,有外人來,要把地擦幹淨,不然他們會嫌棄這裏,放火燒了我們的家。

頭頂傳來一聲嗤笑。

林婉掩著鼻。

“宴州,你看她,哪怕瘋了,骨子裏還是這麼下賤。”

她穿著小香風套裝,小心地避開地上的汙漬。

“不過......她身後那個草堆裏藏著什麼?像是男人的衣服?”

我動作一頓,渾身血液仿佛凍結。

我迅速轉身,手腳並用地爬回草堆,死死擋住那件藏在深處的黑色衝鋒衣。

那是阿年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上麵有他死那天流的血。

“別碰!那是我的!不許碰!”

我喉嚨裏發出低吼,渾濁的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

顧宴州本是冷眼旁觀,聽到林婉的話,視線落在那件衣服的一角。

那是一件廉價的男士外套,卻被我死死壓在身下。

顧宴州的臉色瞬間陰沉。

“讓開。”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寒意。

我拚命搖頭,整個人蜷成一團,試圖用脊背擋住他的視線。

“求求你......這是阿年的......”

“他隻有這一件衣服了......”

“阿年?”

顧宴州咀嚼著這兩個字,眼底的暴戾瞬間炸開。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仰頭。

頭皮撕裂般的劇痛讓我流出生理性眼淚。

“薑寧,你還真是犯賤得徹底。”

“為了一個綁架你的罪犯,一個強奸犯,你在這給他守了七年的活寡?”

“我讓你讓開!”

他猛地一甩手,我被甩出去,撞在堅硬的水泥牆上。

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我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想要撲回去。

可顧宴州已經抓起了那件外套。

他嫌惡地用兩根手指拎著,那是阿年的味道,混著黴味和血腥氣。

“這就是你那個情郎留下的?”

“還留著幹什麼?聞味兒嗎?”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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