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承平踩了一腳急刹車。
輪胎在高速公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被安全帶勒得胸口生疼。
他把車停在應急車道上,打起了雙閃。
“你胡說什麼呢?”
他轉過頭,臉色有些發白。
“我剛才聽見有人叫爸爸。”我平靜的看著他。
李承平幹笑了兩聲。
“你睡迷糊了吧,那是小王在家裏加班,他兒子在旁邊鬧騰。”
他重新掛上擋,把車開回主道。
“是嗎。”我沒有繼續追問。
因為現在質問他隻會得到一堆謊言。
我要的是證據。
當天晚上,李承平洗完澡就睡了。
他說開了一天車太累。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出了他的備用手機。
這部手機平時放在書房的抽屜裏,他說隻用來接工作電話。
密碼是女兒的生日。
我試了一下,錯誤。
我又試了他的生日,錯誤。
我盯著屏幕想了想,輸入了那個二維碼上的數字。
李耀宗的出生年份和日期。
屏幕解鎖了。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打開微信,這個號的聯係人很少。
我直接點進賬單。
往下翻。
每個月的十號,都有一筆五千塊的固定轉賬。
收款人是一個叫宗宗媽的賬號。
轉賬備注寫著:還款。
誰家還款能每個月準時準點,連著還了三年。
我點開這個宗宗媽的朋友圈。
僅三天可見。
我沒有氣餒。
我複製了她的微信號,打開了抖音。
在搜索欄裏粘貼。
跳出來一個用戶,頭像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昵稱叫宗宗的成長日記。
我點進她的主頁。
裏麵有幾百條視頻,全是一個男孩的日常。
男孩長得虎頭虎腦,眉眼之間,和李承平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一條一條的往下翻。
視頻裏很少出現男人的正臉。
但細節是藏不住的。
一條在遊樂場的視頻裏出現了一隻男人的手腕上戴著綠水鬼手表,那是我結婚五周年送給李承平的禮物。
接著另一條家庭聚餐的錄像中,背景鞋架上放著一雙我親自在商場挑選的男士拖鞋。
我繼續往下翻。
手指突然停在了一條兩年前的視頻上。
視頻的封麵是一個巨大的雙層蛋糕。
蛋糕上寫著:宗宗三歲啦。
我點開視頻。
女人嬌滴滴的聲音傳出來。
“謝謝老公給宗宗訂的蛋糕,雖然你今天很忙不能陪我們,但我們依然愛你哦。”
視頻的發布時間,是兩年前的十月十五日。
那個日期狠狠刺痛了我。
兩年前的十月十五日。
是我生女兒難產,大出血被推進搶救室的日子。
那天我在手術台上痛得死去活來。
醫生讓家屬簽字。
護士跑出去找李承平,卻發現他根本不在門外。
他消失了整整四十分鐘。
後來他紅著眼睛跑回來,說是因為太緊張,去樓梯間抽煙沒聽到廣播。
我當時還心疼他,覺得他太在乎我。
原來。他那四十分鐘,是躲在樓梯間裏。
給另一個女人和他的兒子,打視頻電話慶生。
我的手開始發抖。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衝進洗手間,趴在馬桶上幹嘔起來。
眼淚砸在瓷磚上。
我沒有哭出聲,隻是死死的咬著自己的手背。
直到咬出了血印。
我洗了把冷水臉,重新坐回沙發上。
繼續看最後一條視頻。
那是昨天剛發的。
女人牽著孩子,站在一套嶄新的入戶門前。
“新家新氣象,感謝老公的付出。”
我點開視頻的定位。
錦繡華庭。
就在我們家小區隔壁。
走路隻要十分鐘。
他把他們,安置在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第二天早上。
李承平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我把煎蛋端到他麵前。
“老公,隔壁錦繡華庭的房子好像降價了。”
李承平拿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怎麼突然關心起房價了?”
“我有個朋友想買那邊的二手房,問問我。”我坐下來喝了一口牛奶。
“哦,我不太清楚。”他低下頭吃麵。
“你有個朋友住那邊,你幫我打聽打聽唄。”我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