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夫,你在陵園刻碑,一輩子也接觸不到真正的藝術,做人還是要踏實點。”
舅媽給阿澤倒了一杯茶。
“阿澤說得對,阿澤有本事,寧寧跟著他享福,曉雪就不行了,找個刻碑的,現在還懷著孕,以後日子怎麼過喲。”
我端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沒有接話。
掛墜在鎖骨處貼著皮膚。
阿澤從身後的包裏拿出一個木製錦盒。
他把錦盒放在桌子中央,打開蓋子。
裏麵放著一塊巴掌大的石雕,雕的是一座微縮的山水景觀。
阿澤雙手按在桌麵上。
“舅舅,這是我托朋友花了兩百萬買的,神秘國家級非遺大師‘玄淵’的早期作品。”
他仰起下巴。
“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品。”
親戚們紛紛圍過去,盯著那塊石頭發出驚歎。
羅宗硯掃了那塊石雕一眼。
“這塊石料有雜質,雕工走線也不對,這是個偽造的殘次品。”
包廂裏安靜了一瞬。
阿澤猛地一拍桌子,指著羅宗硯。
“你懂個屁!你一個刻墓碑的懂什麼非遺大師?你見過‘玄淵’的作品嗎就在這滿嘴放炮!”
舅舅沉下臉。
“羅宗硯,今天是我壽宴,阿澤花兩百萬買的寶貝,你說假的就是假的?你誠心搗亂是不是!”
羅宗硯沒有提高音量。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方形印章,拿在手裏。
他在沾水碟裏蘸了一點茶水,用力將印章按在鋪著白布的桌麵上。
挪開手,白布上清晰地印出兩個篆體字:“玄淵”。
羅宗硯看向阿澤。
“這枚印章是我私人專用的防偽印鑒,你買的那塊石頭底部,根本沒有暗記,你花兩百萬買的這塊石頭,我連扔進廢料簍都嫌占地方。”
蘇婉寧瞪著桌上的印跡。
“你少在這裝神弄鬼!誰知道你從哪個地攤上刻了個假章來騙人!”
阿澤一把抓起桌上的石雕。
“你這是詐騙!我現在就報警抓你這個詐騙犯!”
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飯店的老板穿著西裝,滿頭大汗地走進來。
他快步走到桌旁,直接越過阿澤,對著羅宗硯九十度鞠躬。
“羅大師,您來我這吃飯怎麼不提前打聲招呼!我好給您安排頂樓的VIP包廂啊。”
阿澤愣在原地,他看著飯店老板。
“趙總?您認錯人了吧?他是個刻碑的。”
趙總直起腰,回頭瞪了阿澤一眼。
“你算什麼東西?羅大師是省裏公認的頂尖非遺傳人,他的作品千金難求,我排了三年隊都沒求到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