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寧不去,不能平白降了身價,曉雪,你去一趟,把他打發走。”
蘇婉寧吹了吹指甲。
“對,你去,就當替我去打發叫花子了。”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出大門。
傍晚,我到達羅宗硯發來的地址。
那是一家開在市中心商場頂層的私房菜館,包廂裏,羅宗硯已經換了一件黑色的襯衫,坐在餐桌旁。
看到隻有我一個人走進來,他站起身,拉開對麵的椅子。
“他們沒來?”
我走過去坐下。
“表姐和舅媽有事,來不了,我代她們向你道謝。”
羅宗硯遞過來一本菜單。
“不用謝,她們沒來也好。”
服務員端上菜品,羅宗硯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我的盤子裏。
“其實我清楚你表姐看不上我的職業,她嫌我窮,嫌我在陵園工作晦氣。”
我拿起筷子,沒有接話。
羅宗硯放下公筷,直視著我的眼睛。
“但是你沒有嫌棄,你認得出那塊原石的價值。”
我停下筷子。
“手藝人靠本事吃飯,不分高低。”
羅宗硯往後靠在椅背上。
“第一次在墓園,我就覺得你很特別。”
他看著我,語氣平靜。
“我們要不要在一起試試?”
周六晚上,舅舅一家坐在客廳看電視。
我把手提包放在鞋櫃上,走到茶幾旁。
“舅舅,舅媽,我和羅宗硯在一起了。”
電視機的聲音還在響,客廳裏突然安靜下來。
蘇婉寧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
“蘇曉雪,你瘋了吧?你撿我不要的垃圾?你還真打算以後住陵園、吃祭品啊?”
舅媽把手裏的遙控器砸在沙發上。
“曉雪,我們家養你這麼大,你居然找個刻碑匠!以後親戚問起來,我們的臉往哪擱?”
舅舅皺起眉頭,指著門外。
“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別指望家裏出一分錢嫁妝,你現在就收拾東西搬出去,我們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轉身走進房間,打開衣櫃,拿出我的舊行李箱。
把幾件換洗衣服和日常用品裝進箱子,我拉上拉鏈,推著箱子走出房間。
我沒有看他們一眼,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第二天,我拖著行李箱去文化館上班。
剛把東西放在工位上,館長從辦公室走出來,手裏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我的辦公桌上。
“蘇曉雪,市裏馬上要來一位國家級非遺大師視察,這是三天份的資料,你今天下班前必須全部整理出來。弄不完不許走。”
文件散開,掉在地上。
我蹲下身,把文件一份份撿起來。
“館長,這些是宣傳部的工作。”
館長指著我的鼻子。
“我是館長還是你是館長?讓你做你就做,少頂嘴!”
下班時間過了三個小時,文化館的人都走光了。
我把最後一份文件錄入電腦。
手機屏幕亮起,羅宗硯發來消息。
“我在樓下。”
我關掉電腦,拿著包走出大門,羅宗硯站在台階下。
館長突然從另一邊的側門走出來,嘴裏叼著煙。
他看到我,走上前擋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