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酒店開了間房。
人倒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盯著頭頂的燈看了半天,我翻身起來打開電腦。
決定把目前的工作辭了。
這工作是我為了離家近特意找的 。
經過這一鬧,我決定去外地工作。
剛好,之前麵試過一個公司。
那是我熬了一個月,做了幾十頁方案。
反複修改了七八遍才爭取到的機會。
初試複試三輪,最後人事說這兩天給回複。
我等了兩天,沒等到。
郵箱翻了又翻,垃圾箱也看了。
沒有。
短信沒有,電話也沒有。
我有點疑惑,幹脆自己打電話去問。
可我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電話那頭的語氣有點驚訝。
“您母親不是已經替您拒了嗎?說您不考慮外地的工作,打算在家附近發展。”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我們這邊都已經物色好新的人選了。”
那頭還在說。
“當時還覺得挺可惜的,您那個方案確實做得不錯......”
後麵的話我沒聽進去。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掛的電話。
隻記得耳朵裏嗡嗡響,手機屏幕暗下去。
我坐在床上,忽然覺得很悶。
胸口像壓了塊石頭,喘不過氣。
我站起來走了兩步,沒用。
解開領口的扣子,也沒用。
那種窒息感從胸口往上湧,堵在喉嚨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然後火一下子衝上來。
我拿著手機就往外走。
電梯都懶得等,直接衝下樓。
打車,報地址。
一路上攥著手機,感覺內心的怒火快要被我燒瘋。
我感覺我已經沒有理智了,控製不住自己。
到家了。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擇菜。
聽見動靜抬頭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
“喲,回來了?”
她低下頭繼續擇菜,語氣陰陽怪氣的。
“之前不是說走了嗎?這才幾天,就回來了?”
我站在玄關,看著她。
“你把我的工作拒絕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仿佛一切都沒發生。
她沒理我,依舊做著手上的事。
我深吸一口氣。
“你把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拒絕了?”
她這才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輕飄飄的,像是聽見什麼不值一提的小事。
“對啊。”
她說。
“你以後肯定在家附近發展,去外麵幹什麼?”
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一下就炸了。
“你憑什麼?”
我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控製不住地吼了出來。。
“你憑什麼隨便替我做決定?那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機會!我熬了一個月的夜,我......”
“我管你容不容易。”
她打斷我的話。
把手裏那根豆角往筐裏一摔,抬頭瞪著我。
“我隻知道那個工作是外地的。你不能去外地工作,隻能在家待著。”
我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看著她因為生氣皺起的眉頭。
外麵天快黑了,客廳沒開燈灰蒙蒙的。
我忽然覺得很乏力。
不是累。
是那種從骨頭縫裏往外滲的乏力,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我一直知道她控製欲強,從小就知道。
可從前我總覺得,我是他們的獨生女。
又還小,沒有自主權。
但現在我工作了。
我已經工作了。
我抬起手擦掉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來的眼淚。
“我們去法院一趟吧。”
我輕聲說。
她愣了一下。
“去斷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