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哢噠。”
房門被從外麵反鎖了。
幾乎同時,樓道裏傳來鄰居張大媽拖動鐵盆的摩擦聲。
一股燒紙的煙味,正順著門縫,絲絲縷縷地鑽進來。
大火,要起了。
而那個親手為我點燃葬禮之火的男人,很快就要在他為我準備的墳墓裏,長睡不醒。
濃煙越來越嗆,喉嚨又幹又癢。
我醒著,耳朵捕捉著門外的一切動靜。
周誠沒有離開家。
他留在客廳,等著火勢一大,準備演一出救妻未果,悲痛欲絕的戲碼。
樓道裏,突然爆出一聲女人的尖叫。
“著火啦!快跑啊!”
是樓上李嫂的聲音。
緊接著,整棟樓都被哭喊聲和亡命奔逃的腳步聲徹底點燃。
“砰砰砰!”
我家的門被砸得山響,張大媽帶著哭腔的嘶吼穿透門板。
“周誠!周誠你開門啊!開門!樓道裏都是火,出不去了!”
門外,傳來周誠的一聲冷笑。
“燒吧,燒旺點才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淬滿了惡毒的快意。
“火不大,怎麼能算重大意外?保險公司的人可精明著呢。”
隨即,他開始了他的表演。
“嘩啦”。
他故意打翻水盆,水聲混著他聲嘶力竭的哭喊。
“晴晴!晴晴你醒醒!著火了!”
他一邊喊,一邊劇烈咳嗽,好像真的是為救妻奮不顧身。
真是個好演員。
我冷漠地聽著他的獨角戲,翻身下床。
就在這時,客廳裏“撲通”一聲悶響。
重物倒地的聲音。
安眠藥,發作了。
他為確保我死,加大了劑量,卻灌進了自己的喉嚨。
臥室的煙越來越濃,牆壁燙得驚人。
我迅速用枕套浸濕水,捂住口鼻。
走到門邊,轉動把手。
鎖著。
我從枕下摸出備用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
鎖開了。
可我用力推門,門板卻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
我貼著門,聽見門外傳來鐵鏈拖過地麵的刮擦聲。
伴隨著周誠含糊不清的咒罵。
“該死的......怎麼......動不了......”
我心裏一沉。
他反鎖了門,還用一條粗重的鐵鏈,把門把手和樓道的消防栓纏死在了一起。
雙重保險。
他要我死得萬無一失。
就在這時,床頭的手機嗡嗡震動。
一條短信。
是婆婆。
“誠子,事情辦幹淨點,別留痕跡。拿到一百萬,媽給你換大別墅,再娶個年輕漂亮的!”
屏幕的光,照出我被濃煙熏出的淚。
我為前世那個蠢貨,流了最後一滴淚。
從今天起,蘇晴已死。
活著的,是索命的惡鬼。
我擦幹眼淚,彎腰從床底拖出一個黑色背包。
拉開,裏麵是一把分量十足的破窗器。
我重生後,就把它從雜物間拖過來了。
窗外,消防車的鳴笛由遠及近,淒厲刺耳。
客廳裏,周誠還在地上無力地蠕動,大概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癱在這裏。
他算計了一切。
唯獨沒算到,我也重生了。
我走向陽台,看著樓下閃爍的警燈和螞蟻般的人群,眼神冰冷。
周誠,你為我準備的地獄,自己享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