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七天,我成了這間 VIP 病房裏最安靜的病人。
不哭,不鬧。
按時吃飯,配合治療。
陸沉沒有再出現過。
但我卻總能從護士們的閑聊中,拚湊出他忙碌的身影。
“哎,你們聽說了嗎?陸醫生為了給沈瑤爭取留院名額,親自去找了院長好幾次呢!”
“那算什麼,我昨天還看見陸醫生把自己的午飯給了沈瑤,說她腸胃不好,不能吃食堂油膩的菜。”
“真的羨慕沈瑤,有陸醫生這麼好的老師。聽說前天晚上沈瑤有個數據搞錯了,陸醫生陪她通宵在實驗室修改,手把手地教了。”
那些話像一根根細密的針,紮進我的心臟。
不致命,卻綿綿密密地疼。
我的丈夫,在我失去孩子、身體最虛弱的時候。
卻把所有的溫柔與耐心,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再次徹夜難眠,我想出去透透氣。
剛走出病房,就聽到角落裏傳來壓抑的哭聲,以及陸沉那熟悉的安撫聲。
“師父,我是不是很沒用?總是給你惹麻煩......”
沈瑤抽噎著,眼淚汪汪地抬頭看他:“今天那個病人罵得好難聽,我......”
“我知道,不怪你。”
陸沉打斷她,聲音愈發柔和:
“都過去了。你記住,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我的腳下像是被釘了釘子,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這句話曾幾何時,他也對我說過。
可現在,他卻輕易的說給另一個人。
沈瑤看到我,她蒼白著小臉,眼神慌亂:
“師娘,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別誤會......”
陸沉也轉過身,看到我穿著單薄的病號服,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川字。
“禾禾?你怎麼在這裏?”
我扯起嘴角:“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的好事了。”
陸沉這才意識到他還抱著沈瑤,他將人推開衝我走來:
“禾禾,你別誤會。”
沈瑤也慘白著臉,衝我道:
“師娘,師父隻是安慰我一下,你千萬別誤會。”
不重要了。
他們到底是師生關係,還是拿著師生的名義出軌。
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我緩緩轉過身離開,陸沉安撫完沈瑤後,才追到了病房。
他看著我蒼白如紙的臉色,語氣稍微放軟了一些:
“禾禾,我知道你因為大出血心情不好。”
“沈瑤她今天差點被激進的家屬動手打了,她隻是個實習生,我作為帶教老師,不安慰兩句說不過去。”
我沒有接他的話,隻是眼神空洞地注視著病房一角。
“陸沉,你在這個房間裏,有沒有感覺到少了點什麼?”
陸沉微微一怔,他目光在病房裏巡視了一圈。
原本應該擺放嬰兒搖籃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
原本應該掛著彩色氣球和“歡迎寶貝”橫幅的牆麵,隻有一片慘白。
陸沉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寶寶呢?怎麼沒在病房裏?是被媽帶去月子中心了嗎?”
他問得那麼自然。
我看著他,冷意徹底凍結了所有的知覺。
“陸沉,孩子沒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病房門被人猛地撞開。
沈瑤滿身是血地衝了進來,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急迫:
“師父!高架橋發生連環車禍,送來一批重傷員,急診科手術室轉不過來了!”
“院長親自點名要你去主刀!”
陸沉渾身一震,職業本能讓他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卻又在跨出門檻前硬生生地止住,回頭看向我。
“禾禾,情況緊急,我必須得走。”
“孩子的事你先別操心,媽帶走肯定比在醫院強。你好好養身體,等我忙完這波手術就回來陪你。”
“陸沉!”我喊住他。